但是,还有一些看上去是用乱七八糟的颜料随意涂抹的。
看到这,西鲁就不由得皱了皱眉。
颜料并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至少,之前有兄弟姐妹寄回来的信里就说,外面的颜料好贵。
教堂这边使用的颜料,都是老修女从各个地方采集了各种植物打碎成浆弄出来的,不仅仅是植物,有时候,会去教堂后面的山上挖一些土来,把那些土过滤一下,就可以得到接近红色的颜料了。
和那些画家使用的颜料相比,这些颜料保存时间短,而且有时候水一冲就被冲坏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是通过各种方式收集制作出来的,花费了不少精力。
尤其是现在,在其他兄弟姐妹都离开的情况下,颜料的制作都得他来。
而且,虽然颜料相对容易获得,但是纸张就是真正的烧钱了
烧钱?这是什么说法?
西鲁再次为自己的奇怪用词疑惑了一下。
随即,他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莎娜应该不会随意浪费
皱起眉头的西鲁,将手中的画作拾起,仔细看了起来。
莎娜不会随意浪费,那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那些画家们不就是这样吗,各种稀奇古怪的作品能够卖出很高的价格。
莎娜难道也学会了?
不过,比起这些,还是得在教莎娜学会制作颜料之后再离开吧?
不,得先教她学会烹饪食物,自己离开之后,她就要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一边这么想着,西鲁的视线扫过了那些用各种颜料涂抹的画作。
那些随意用颜料涂抹的画作不算多,只有三四张。
但是,西鲁看着看着,却感受到了一股不适。
盯着那些不知道以什么规律分布的色块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困倦感。
强烈的困意。
但是,在这股强烈的困倦感中,他又感觉到了一股不协调。
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西、西鲁?你怎么在这里?”
清亮的的声音响起,将西鲁的思绪唤回。
清醒时,西鲁看到了一脸懦懦的莎娜。
对方正站在门口,在从大厅中照进来的烛火光下,在地上投射出狭长的影子。
清醒过来的西鲁看了一眼手上的画纸,然后道
“我本来是想来找你一起打扫一下赫莉妈妈的房间的,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直接询问了这些涂抹得乱七八糟的画作的事情。
而得到的回答是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画,可、可能是因为最近睡不着”
“哦?睡不着?”
西鲁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睡不着可不是什么平常的事情。
在教义里,安稳的梦境代表了主的庇护。
不同的梦境都有不同的象征。
而睡不着代表
失去了主的眷顾。
无梦者。
西鲁清楚地记得这个称呼。
这个在老修女口中提及过的词语,这个代表着不再受到主的的庇护的人的称呼。
在西鲁的了解中,那些使用各种污言秽语亵渎的不敬者,基本都是无梦者。
无法再入睡,无法再安然入梦的情况,西鲁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他看着一脸怯怯的莎娜,在震惊、在不敢置信之余,质问道
“你做了什么?”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莎娜会成为无梦者。
但是,总得有什么原因。
夜的庇护,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铭刻在脑海里的信仰,让西鲁下意识将庇护消失的源头,锁定在莎娜身上。
但是,莎娜的样子,又让他咽下了浮上胸膛的质问,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问道
“你有做过什么事情吗?”
或许是因为他一开始那一句态度强硬的质问,莎娜瑟缩后退了几步,即使西鲁整理语言放轻态度,也还是没有让莎娜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她的右手攥着胸口的布料,有些结巴地道
“什、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在画画,我只是在尝试画一些壁画。”
壁画?
这个回答让西鲁呆了呆,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
“你画的是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的猜测,让西鲁的双眼不自觉地瞪大起来。
“画了、画了”
莎娜因为他的神色的变化,显得更加害怕了,再次退后一步之后,她以更加低弱的声音道
“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