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见到柳明志他们三个人皆是劝说自己先试一试这顶王冠，内心顿时不由得有些动摇了。旋即，她微微轻转着白嫩修长的玉颈朝着柳大少看了过去。“爹爹，我戴上试一试？”柳明志闻言，一脸笑...小可爱莲步轻移，裙裾微扬，如春水初生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桌案。她本欲开口询问，却见柳明志双眉微凝，目光沉静如古井，指尖正沿着羊皮地图上一道蜿蜒如龙的墨线缓缓下移，仿佛不是在看一张图，而是在抚一脉未冷的山河筋骨。她脚步不由一顿，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父亲此刻的神思。克里伊可亦步亦趋跟至身侧，樱唇微启欲言，却被小可爱以指尖轻轻按住手背，朝她摇了摇头。克里伊可心领神会，只将一双秋水眸子也悄然投向那张铺展于桌案之上的巨幅羊皮地图——只见其上山势层叠，河网密布，墨色浓淡有致，线条苍劲有力；更奇的是，整张地图并非平铺直叙，而是以一座巍峨王城为圆心，向四方辐射出数十道朱砂勾勒的细线，每一道细线尽头，皆以金粉点染一粒微不可察的小星，星旁以波斯文标注名号，或“赫卡托姆皮洛斯”，或“苏萨”，或“埃克巴坦那”……那些名字，竟与她幼时随祖父翻阅《西域遗录》所见古都名录一一吻合！“爹爹……”小可爱终于忍不住低唤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栖在羊皮边缘的蝶。柳明志闻声并未抬头，只将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地图右下角一处被反复描摹过的朱砂印记——那印记形如展翼之鹰，双爪紧扣一柄弯刀，鹰首昂然向上，羽翼边缘却隐隐透出几道细微裂痕，仿佛曾遭烈火灼烧，又似被利刃劈开过一角。“月儿，你瞧这儿。”他忽而抬指，点向地图最西端一片被深褐色晕染的广袤区域，“此处，便是昔年波斯国疆域最西之界。”小可爱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那片土地之上，赫然绘着数座环形石阵，其间穿插着数条近乎笔直的黄土古道，道旁标注着“阿契美尼德旧驿”六字波斯古文。她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阿契美尼德？！那不是最早的那个波斯王朝吗？可伊可妹妹方才分明说，萨珊王朝才是后来承继波斯正统者……”“承继正统？”柳明志终于抬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正统，从来不是谁册封的，而是谁守住的。”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已如刀锋般划过地图中央——自苏萨向东，经帕提亚高原，穿大夏故地，直抵葱岭西麓，一条几乎贯穿整张地图的赭色粗线赫然跃入眼帘！那线条并非笔直，而是依山就势，绕峰穿谷，在数处险隘之处，还以细密针脚绣着暗金丝线，绣成一座座箭楼轮廓，楼顶飘着一面面褪色小旗，旗上纹样竟是龙首衔环！小可爱呼吸骤然一窒：“这……这是……”“安西军西征图。”柳明志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坠地，“明德十八年，安西节度使李靖率三万玄甲骑出玉门，破吐火罗联军于怛罗斯北原，斩首两万七千级，追敌千里，直抵安康城下——那一战，打的就是这张图上画的这条道。”他指尖一顿，压在一处名为“阿姆河渡口”的朱砂标记上：“当年李靖老将军帐下，有个参军叫柳承业。”小可爱浑身一震，美眸圆睁，樱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克里伊可亦是神色骤变，纤纤十指不自觉绞紧了袖角——柳承业之名，她曾在祖父密藏的《波斯边镇实录》残卷末页见过！那卷子记载：萨珊国覆灭前三年，一支来自东方的斥候小队曾秘密潜入其西境重镇尼沙普尔，在当地祆祠地窖中取得一批军械图纸与边防舆图，带队之人，留名正是“柳承业”三字，署期为“明德十七年冬”。“柳伯父……您……”克里伊可声音微颤，眼底掠过惊疑与恍然交织的波光。柳明志却未答她，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小可爱，眸中温润依旧，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穿越百年烽烟的肃穆：“月儿，你既读史，可知明德皇帝登基之初，为何执意在西域设安西、北庭二都护府？又可知，为何明德七年，朝廷不惜倾国之力，重修从敦煌至疏勒的‘万里烽燧’？”小可爱喉间微动，檀口轻启，声音轻却坚定：“因为……大食国正在崛起，而波斯国……正在崩塌。”“对。”柳明志颔首，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那条赭色长线，仿佛拂过一段无人铭记的断戟残枪，“大食人借波斯内乱而起，以宗教裹挟人心，以铁骑踏碎城郭。可他们不知道，早在他们挥师东进之前，大龙的斥候，已将他们的每一处粮仓、每一座马场、每一条隐秘商道，都画进了这张羊皮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克里伊可苍白却强自镇定的脸：“伊可丫头，你祖父当年，可是从萨珊国旧臣手中购得此图？”克里伊可怔然点头，指尖无意识抚上颈间一枚银质鹰徽吊坠：“是……祖父临终前交予小女，只说……‘此图若遇东方人，须问三事：一问是否识得鹰徽裂痕，二问是否知‘阿姆河渡口’何以无桥，三问……是否记得柳承业将军左臂有一道三寸长的旧疤。’”柳明志闻言，忽然抬手，解开右袖口三枚盘扣，缓缓挽起玄色锦缎衣袖——小臂之上，一道早已褪成淡粉色、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旧疤，赫然蜿蜒如蛇，自腕骨直没入袖中！克里伊可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先祖遗训……小女……小女代祖父，拜见柳氏后人！”小可爱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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