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好,生意兴隆啊,”老爷子和几个儿子马上站了起来,拱手行礼。
“好什么好,你多花银子我就好,不花银子我就不好,下次再这么抠门仔细我给你撵出去,呦,老家伙,这是你孙子,好白净的娃儿啊,说着在小馒头脸上捏了一下。老板娘调笑道。
“嗯,
是我孙子,叫小馒头,跟我们第一趟跑生意,以后老板娘要多关照啊。”老烟枪恭谨答道。
“嗯,这么俊俏的娃儿,还叫小馒头,果然是白白嫩嫩的,姐姐啊,最爱吃馒头了,以后别学你你爷爷,攒着钱不花,老铁公鸡一个。”
少年闻言不禁涨红了脸,不知如何作答,双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
老烟枪陪着笑:“老板娘,这酒......?”
“算了,这些年老家伙们越来越少,你也不容易,送你了。”
老烟枪再次拱手行礼:“哪能让您破费,这一坛酒还是、还是。”
“只当是请这娃儿喝的”。苏晴咯咯笑着翩然而去,临了还不忘了用力拍了下小馒头的屁股。
“一坛普通的高粱在这客栈可是要十两银子!”一位武师说道:“这就是有名的花蝴蝶苏晴,老爷子真有面子,不过、不过,可不像传闻说的那样、那样。”
嗯,老烟枪呼出一口浊气低声说道,浑浊的双眼闪出一道精芒,仿佛回到了那个当初白雪漫天的时候。
“二十多年了,老板娘那时还是个小姑娘,刚开店,我第一次在这住。对了,也是这个时节,冬天,那血像水一样从脖子里喷出来,落地就结成了冰。”
“她就像今天一样,穿着大红的衣服,再自然不过的把手从一个蛮子的脖子里抽出来,一个、一个又一个,好像有六七个,然后她走回屋里,对我笑了笑,来点什
么酒,这儿有上好的高粱。”
“当时啊,血就在粘在那红色的袖子上,还在一滴一滴的流......。”讲到这,老烟枪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算了,不说这些,娃儿,你看,”老爷子又压低了几分声音,“最中间的两桌都是大商号的商队,跟咱们一样,不过人家有官面身份,跟北荒也有官面背景,做的都是走私的大生意,盐铁、军器、马匹,这种人不能惹,那几个护卫其实都是边军。”
“你再看,他们边上的两桌是贩药材的,左边那个老头是药匣子,现在算来是为数不多的老人了,他们主要从北荒收雪莲花、老山参、雪熊胆等名贵药材,护卫身上背的匣子就是最名贵的药材,从不离身,只要这个匣子在,其它药材都没了也稳赚不赔。”
“至于那边吗,是专门给人当护卫的,这种人在这里最多,从北到南一趟,拳头硬就是硬道理,这种人死的最快,赚的多,花的也快。”
“有银子就在客栈里喝酒、赌钱、找女人快活,没钱了就跟商队去北荒当护卫,抢劫、杀人的活也接,不过一般不动咱们贩皮货的,嫌太麻烦。小馒头啊,你看他们是不是吆五喝六的喝酒划拳很是威风是不是啊,其实啊,这种人最好对付,爷爷教过你的,咬人的狗啊”。“不露牙”,小馒头笑着接口道。听的老烟枪老怀大慰,频频点头。
“看,最右
边角落里带皮帽的都是北荒人,是到北关城做生意的。”
“啊,蛮子,那不是敌国吗,他们怎么敢?”小馒头一脸诧异。
“孩子,人活着啊,不饿肚子才是第一件事,饿死穷死都是死,没钱任你是谁都没用,能赚钱就行,管你是荒人是南人。这次咱们到了北荒不是也一样,也有北荒的朋友帮咱们收皮货吗,荒人也没说一见咱们就非得拔刀子干他娘的,是不是。
所以说啊“敌意是有。不过啊,在咱们这鸡冠山一样,南人北人从来不会分的清,这里的人也不在乎,边民的生活历来如此,不管是北荒还是南庆,谁能给我饭吃,我就是哪的人,谁抢我的饭,管他是南人、荒人,都得死,这就是边民的生存方式。”
“哦,我知道了,爷爷”小馒头点头应道,若有所思。
“剩下那些人我也看不清深浅,不要招惹,总之,这个客栈是最复杂的地方,三教九流,人间百象这里都有,你还小,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
嗯,我懂了,爷爷。老人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看着自己的孙子,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说话间,大门突然被一把重重的推开,带来一阵凉风。只见五六名头戴皮帽、身穿兽皮大袄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为首一名大汉除下帽子和皮袄,随手掸了掸,一身霜雪直接落在地上,大喊道:小二,好酒好菜尽管
拿上来,慢了一分,仔细爷爷们拆了你们的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