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八章 铤而走险(2/2)
线上,“山神要是真吐了心眼,那就得让它好好看看——我们这些‘人’,到底长了几只手,几双眼。”冯克青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他默默弯腰,重新裹紧帆布包,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仿佛包里不是一块石头,而是随时会睁开的活物之眼。他转身欲走,王言又道:“等等。”冯克青僵在门口。“让老阿旺别怕。”王言说,“告诉他,山神吐出来的东西,我们不烧,不埋,不扔。我们……”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那里云层低垂,正无声碾过博拉木拉连绵的雪峰,“我们请它吃饭。”白菊眉头一跳:“请它吃?”“对。”王言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用最好的酥油,最醇的青稞酒,最干净的雪水,熬一锅‘醒神汤’。告诉老阿旺,山神若真饿了,就该喝这个——喝完了,才有力气……好好看看我们。”冯克青一头雾水地走了。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邵云飞这才敢大喘气:“大学生,你真要……请石头喝汤?”王言没答他。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裹挟着雪沫猛地灌入,扑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望着远处被风雪半掩的博拉木拉主峰,峰顶积雪在灰云下泛着冷硬的光。“扎措,”他声音很轻,却穿透风雪,“去年围杀多杰他们的地方,是不是就在老矿洞西边三公里那个‘鹰嘴崖’?”扎措沉默几秒,点头:“是。”“鹰嘴崖底下,”王言的目光没有离开雪山,“有没有一个……被雪常年盖着的旧矿口?很深,很窄,像一根插进山腹的针。”扎措瞳孔骤然一缩。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极小的、不足一寸的缝隙。王言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雪峰顶上偶然掠过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却让白菊后颈的汗毛,毫无预兆地竖了起来。“白菊,”王言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份奶制品设备采购合同,“设备的事,暂缓。钱,先挪一部分出来。”“挪哪儿?”白菊问。“买探测仪。”王言说,“最高精度的地质雷达,能穿透五百米岩层的那种。再买十套全地形勘探服,防辐射、抗低温、带生命体征监测——重点是,监测‘非生物’的异常生物电信号。”邵云飞茫然:“啥信号?石头还发电?”“不。”王言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块褐红矿石上,它静静躺在帆布包里,三枚凸起在昏光下,幽暗如凝固的血滴,“是心跳。”白菊呼吸一滞。王言却已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少杰脸上:“少杰,通知巡山队,所有休假取消。从明天起,所有人,每天八小时,沿着鹰嘴崖往西,五十公里范围,一寸一寸,用探针……找‘缝’。”“找缝?”邵云飞脱口而出。“对。”王言拉开门,风雪瞬间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飞扬,“找山……张开的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风声。办公室里只剩下那块褐红矿石,在寂静中散发着无声的、沉甸甸的暗红。白菊盯着它,忽然抬手,将地质锤的锤头,再次缓缓抵上矿石表面。这一次,她施加的力,比刚才重了三分。“叮。”声音更沉。锤头下,矿石表面那三枚凸起,同时、极其同步地,向上微微……**拱起**了一线。仿佛被惊扰的,沉眠万载的……眼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