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音病了两日,家里的房顶也修好了。
沈阿婆决定明天就搬回去。
夜里,宿野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喝闷酒。
他心中不舍心爱的姑娘搬离自己的住处,突然觉得三年的时间真的好漫长啊。
近几日天气一直不好,阴沉沉的,时不时的还会飘下一场小雨。
天上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黎音拎着一个小酒壶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没睡?”
宿野问着,将手里的酒壶放在一边,接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唠叨。
“身子才刚好,出来也不知多加件衣裳。”
此时将至深秋,夜里已经十分寒凉,黎音仍只穿了一件薄衫,看的宿野直皱眉头。
黎音弯唇浅笑,摇了摇手里的酒壶,“喝了酒,身子就暖了。”
“不行,你身子刚好,不宜饮酒。”
宿野将黎音手里的酒壶接过,不赞同的摇摇头。
“那你喝。”
院子里的灯笼亮着,屋顶上却是昏暗,黎音坐在宿野身侧,漂亮的眸子似泛着星光一般,熠熠生辉。
宿野一时看的怔愣。
黎音眸光一动,然后视线与男人相交。
很快,她眼角染上丝丝暗红。
二人对视,一阵沉默。
片刻后,宿野猛然闭上眼睛,内心极为震动。
“阿野真厉害。”
黎音动了动,将右手肘置在膝上,手掌托着脸颊,笑意盈盈的看着紧闭着眼睛的男人。
宿野是在被她催眠之后的人里,醒来最快的一个了,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未到。
宿野未言,伸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
火光映照之下,果见女孩眸中飘着邪红。
“如此,于你真的没有影响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女孩的眼睛,宿野再次担心的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在黎音生病之前,他已经问过一次。
“不会。”
黎音垂下眸子,长睫在眼睑下裁出一片剪影。
不过瞬间,便又抬起,“没有任何影响。”
“小时候,遇见过劫匪,后来有血迸进眼睛,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儿了。”
黎音没有撒谎。
liu岁,在那个灯光昏暗的仓库里,她第一次sha人。
不知道是人贩子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溅了满身满眼。
自此之后,她极欢喜或是极怒的时候,眼睛都会变成铁锈一般的暗红,
对身体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影响。
至于催眠,黎音有些说不清楚。
她并没有系统的学过心理催眠方面的知识,但是却能够轻易将人带进一种类似于被催眠的情境中,并且比一般的催眠效果要好。
在锁定催眠对象的情况下,她能够从对方口中问出一切对方所知的信息。
但凡是都有例外,像宿野这样意志力强大,很快能从被催眠的状态中挣脱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宿野的确是黎音见过清醒最快的人了,是真的厉害。
宿野将黎音揽进怀中,低头在她眼角轻吻。
听女孩说到劫匪,说到血迸进眼睛,他心便揪的颤疼,恨不能穿越时空,回去将那劫匪碎尸万段。
黎音窝在男人怀里,纤白的双手捧着他的俊脸,感觉自己一颗心变得炙热滚烫。
“那个劫匪死了。”
黎音笑了,笑容璀璨,像暗夜里的绝世女妖,美的让人心颤。
“死在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手里。”
“阿野。”
她声音轻轻的唤宿野的名字,欲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一个深吻尽数给堵住了。
一吻过后,宿野将女孩紧紧的抱住。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阿黎。”
“我的阿黎。”
第二日,黎音跟着沈阿婆搬回了自家的小院儿,日子又恢复如常。
苍维最后到底还是没有报官。
对外声称自己的父亲突然得了急病暴毙了,停灵之后便将其安葬了。
苍学礼下葬之后的第二天,苍含秀的母亲邓氏便挎着一个篮子登了沈阿婆的门。
苍含秀又犯病了,邓氏是来请黎音去给苍含秀医治的。
彼时,黎音正带着苍玲,苍洛两个小的一起在摘梨子。
一场暴风雨之后,梨树遭殃,梨子损失了大半,但好歹还是剩下一些的。
邓氏来的时候,黎音正在树上忙着摘梨,没空也不想理她。
其实在黎音生病的时候,邓氏和苍维就已经上门找过黎音好几次了。
当日黎音和宿野离开之后,苍维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要报官,所以就想先询问一下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