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地府,那就更是“清账”重地了。洪荒亿万年,多少大能、教派为了门下弟子、血裔后辈的转世、复活、改命,在地府留下了不知多少笔糊涂账、人情债。这些烂账积压久了,一旦被有心人翻出来,或是在某个关键节点引爆,足以动摇轮回根基,引发大因果反噬。定期支持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地府”,趁乱把某些见不得光的记录抹去、把某些不该存在的魂魄“合理化”,正是“成本”最低的“坏账清理”方式。当然,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地府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多半熬不过无量量劫,影响不了大局——毕竟,真正有资格踏入大罗天的门槛,从来都只有那独一无二的“大罗天仙道果”,实力才是硬道理。
而龙宫,除了其本身富庶惹人眼红,更深的用意在于打压龙族这个曾经的天地霸主,防止其气运复苏,重新威胁到现有的势力格局。
其二,这三大势力作为三界最具标志性的权威象征,能在其核心之地“杀个七进七出”,本身就是在诸天万界“刷声望”、凝聚某种“不畏强权”、“打破宿命”等大罗特性的绝佳方式。许多大能的晚辈、弟子,需要这样的“战绩”来圆满道心,或作为冲击更高境界的资粮与象征。当然,也不排除真有那种愣头青,纯粹是“不服天管,不服地埋”,但背后往往也少不了推波助澜的影子。
那么,天堂的账本不翼而飞,莫非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老君看着蓝希若有所思的表情,轻笑一声,揭晓了答案:“嘛……你知道的,天堂和地狱之间,总免不了要发生一些‘圣战’。那位堕入地狱的原初光辉,路西法,总是心心念念要向光之主证明自己的道路,证明那至高的神座并非唯一选择……所以,战火纷飞,天堂的库房、档案司被打个稀巴烂,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而偶尔呢,也会有一些‘热心’的道友,看不过眼,或者……嗯,出于对‘商业竞争对手’的‘友好关怀’,给予交战双方,尤其是看起来处于‘创业初期’、急需‘启动资金’和‘战略指导’的那一方,那么‘亿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持。比如,某些能干扰天堂防御结界的‘小玩意儿’的制作图纸,或者关于地狱熔岩如何高效转化为圣光抗性材料的‘研究报告’,又或者,仅仅是‘不小心’让某条直通天庭核心数据库的‘后门’路径,流传了出去……”
蓝希彻底明白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好一个“亿点点支持”!好一个“账本清零”!这哪里是圣战,分明是诸天大能们借着天堂与地狱的宿怨,在合规合理地“核销”旧账、抹平痕迹,顺便给光之主找点不痛快,平衡一下势力。路西法的反叛,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某些存在手中一张可以反复使用的“清零卡”。每一次大规模圣战,都是对天堂过往积累的规则记录、信仰账目、因果债权的一次“格式化重启”。难怪老君说“许久未曾清算”,这账本怕是早就轮回毁灭过好几次了!
“所以,”蓝希总结道,“天堂那边不是不想算清楚租金,是根本算不清,也不敢真算?每次想算总账,就可能‘恰好’迎来一次格外猛烈的圣战,或者某些关键数据‘意外’损毁?”
老君笑而不语,只是悠然地扇了扇炉火,紫府天火随之轻轻摇曳,映得他仙风道骨的面容半明半暗。
看着老师那意味深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蓝希先是习惯性地点头,随即猛地一怔,脑海中划过一道电光——不对劲!这逻辑有漏洞!
他皱起眉头,快速推敲起来:依照光之主与神圣之主那等境界的成道者之能,神念遍照诸天,因果纤毫毕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家“账本”屡屡被“清零”背后的猫腻?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疏忽,以祂们掌控的法则与算力,重新厘清一份租金账目,哪怕牵扯再多、时光再久远,对一个金仙而言或许繁琐,但对成道者来说,恐怕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何以会任由这笔“糊涂账”持续存在,甚至成为老师口中一件可以轻松调侃的“陈年趣事”?
除非……
蓝希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君,试探着问道:“所以……那两位,其实也不想把账算得太明白?”
丹炉内,九转还魂丹正进行着最后一丝元光的交融,发出细微的嗡鸣。老君手中的芭蕉扇停顿了一瞬,随即唇角笑意更深,那是一种混合着赞赏、了然与一丝看透世情的深邃笑容。
“有些时候,有些事,弄不明白,比弄得明明白白要好。”老君的声音平和舒缓,却仿佛敲击在某种无形的规则之上,“账目清晰,意味着权责分明,意味着过往一切因果交易、人情往来、乃至妥协让步,都白纸黑字,无可抵赖。这对维持一个庞大神系的内部平衡与对外威严,或许是基石。”
他话锋微转,拂尘轻摆,带起一缕清风,卷动着丹房内氤氲的药气:“然而,对于已然超脱、与大道同游的存在而言,过于清晰的‘账目’,有时也是一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