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贪婪、战意、好奇、试探……各种心思驱使下,一道又一道强悍的身影,或单独,或三两结伴,自四面八方循迹而来。
风息与虚淮背靠背,如同风暴中屹立的礁石,迎接着一波又一波汹涌的冲击。
……
战斗一场接一场,几乎毫无喘息之机。风息对木系力量的运用愈发精妙入微,藤蔓时而如钢索捆缚,时而如毒蛇绞杀;树木根系可化为地刺突袭,也可构筑壁垒防御;他甚至能引导林木生机,为自己和虚淮提供微弱的恢复。而虚淮的寒气则越发凝练致命,从大范围的冰封禁锢,到细微处的经脉冻结,乃至利用空气中水汽凝结冰镜折射光线干扰视线,手段层出不穷。
来袭的妖王们实力有强有弱,神通五花八门,其中不乏真正触摸到妖王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存在。车轮战下,风息与虚淮身上的伤痕渐渐增多,气息也难免起伏。风息的青衫被烈焰燎出焦痕,被金刃划破;虚淮的冰蓝长发沾染了尘土,袖口也被腐蚀性的毒液蚀出小洞。他们的妖力消耗巨大,精神更是高度紧绷。
最终,当最后一名潜伏在暗处、伺机已久的影豹妖王被风息以无数叶片形成的“叶刃风暴”逼出,又被虚淮预判落脚点、一道从地面突兀刺出的“冰凌丛”贯穿脚掌而哀嚎倒下时,整个林间战场,终于暂时沉寂了下来。
放眼望去,这片原本幽静的山林已然面目全非。
随处可见晶莹剔透、形态各异的冰雕,里面封印着表情凝固在惊恐或愤怒瞬间的妖王;粗壮的古树上,缠绕着一圈圈闪烁着青光的藤蔓,里面捆缚着挣扎无力的身影;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焦黑的痕迹、腐蚀的坑洞、碎裂的冰晶和兵刃碎片;更多则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或重伤昏迷,或呻吟不止的失败者。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息:未散尽的焦糊味、淡淡的腥甜血气、草木汁液的清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凛冽的冰寒。
“呼……呼……”
风息与虚淮背靠着一棵仅存的、还算完整的大树,缓缓滑坐在地。两人都是汗透衣衫(风息是热汗,虚淮身上则是一层冰寒气息蒸腾后的水汽),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在突然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风息脸色苍白,过度催动木系生机与庞大范围的控制,让他心神耗损严重,体内妖力几近干涸,只觉得四肢百骸无处不酸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力。他背靠树干,仰头望着从残破树冠间隙透下的斑驳天光,眼神有些涣散。
虚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比平时更显冰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周身萦绕的寒气变得极其稀薄不稳。频繁释放高强度、高精度的寒气,尤其是最后那预判性的“冰凌丛”,几乎抽空了他对冰系法则的细微掌控力。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显然也在极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枯竭的妖力。
两人就这么背靠着背,瘫坐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诡异的“战利品”森林中央,抓紧这难得的、不知能持续多久的片刻安宁,拼命恢复着一丝一毫的气力。
林中,只有风声穿过残枝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冰封或束缚的妖王不甘的微弱闷哼声。而他们口袋里的手机,早已因没电或是在激烈战斗中损毁,陷入了沉默。但他们都清楚,这寂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新的敌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