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求求您给我一点银子吧,妙仁给您磕头了,往后保证做牛做马的伺候您!”
周妙仁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的朝着牛金花磕头。
牛金花正从屋子里出来,被周妙仁这么一跪,脸上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周妙仁,也不伸手扶他。
“老二家的,不是我不给你银子,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牛金花淡淡的说道,顺手将摆在门后的旱烟拿了出来,巴嗒巴嗒的抽了一口。
“娘,您今儿个去悦来坊领的银子,算妙仁借您的,好不好?妙仁一定会更加卖力的赚钱还给您……”
周妙仁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将那黄土地面染了颜色,他却浑然未觉,心里只期盼着牛金花能良心发现。
可,事以愿违,牛金花冷哼了一声,一手拂开周妙仁伸过来的手,没好气的斥道“周妙仁,你别得寸进尺了,惹恼了我,我便让二妞休了你,到时候你还指不定落得什么下场!”
在楚国,休夫的条件极为宽松,就如同华夏古代的休妻,符合一条,便能无条件的赶出家门。
而这些被休弃的夫郎便会落得千妇所指,一辈子抬不起头,运气不好,遇上国家征兵,这些被休弃的男人便会被强行带到军营中,供军中的女兵随意享乐。
听了这话,周妙仁的身子瑟瑟发抖,他低下头,死咬着牙关,终于绝望的爬了起来,而后快速的冲出院子,朝着周家跑去。
楚芸蕙的眉头蹙了蹙,按理说,遇上困难,周妙仁应当找她这个妻主商量才是。
可原身带给她的记忆,以及自己今天所看到的这一切,都说明,周妙仁根本没有寄任何希望在她这个妻主的身上。
今儿个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周妙仁虽不要脸的粘着她,可她却能感受到周妙仁的迫不得已。
似乎他有什么把柄,落在牛家人的头上,亦或者说是落在牛金花的头上……
因此,他才会怕极了牛金花。
背上打猎用具,不动声色的跟上了周妙仁的脚步。
周妙仁的娘家在杏花村,离桃花村不过是一河之隔,过了小桥,那一边就是杏花村了,远远的,便能瞧见村头有一间烂泥堆砌的土房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房子周围的栅栏老旧不堪,长满了杂草。
若不是周妙仁直奔这房子去,楚芸蕙都不敢相信,这地方还能住人。
“娘……您怎么了?”推开那扇破门,便见一名妇人气若游丝的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她的身上盖着一张破旧不堪的旧棉被,屋子里是又脏又臭,到处散发出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霉味。
“妙仁……你怎么回来了?娘没事……”周芳草听到声音,强行撑开双眼,试图爬起来证明自己还健康着,却是被周妙仁一把按住。
强忍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周妙仁抱住妇人,哽咽道“娘,都是妙仁无用,妙仁没能让娘过上好日子……”
想到自从嫁去牛家之后,周家的一切,就变成了这样,周妙仁就悔不当初。
倘若他能预知这一切,那么,当初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嫁去牛家的。
“傻小子,你说的什么话?娘没事,娘是岁数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周芳草的手颤抖着,摸了摸周妙仁的发丝,她这个苦命的儿子,如今又过的什么日子,她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好好的男子,却要抛头露面的去卖艺,还不是为了还她欠下的债!
如果当初,她能早点醒悟,妙仁又岂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娘,您放心,我马上去请大夫,我一定会将您治好的!”周妙仁强行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子,起身就要往门外跑,却不想,竟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他的个子不矮,与楚芸蕙倒是不相上下,却因身子较为纤细,因此,显得不够壮硕。
楚芸蕙扶住他的肩膀“你身上没有银子,请不动大夫!”
即便大夫肯免了诊金,可医人的药材钱呢?
周妙仁惊讶的看着楚芸蕙,似乎没料到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周妙仁就板起了脸,拂开楚芸蕙的手,咬着牙恨恨的看着她“妻主平日里不管我们的死活,今儿个又何必装好人来这里消遣我呢?”
她平日里不管他们的死活?
楚芸蕙表示很冤枉,明明不管他们的是牛二妞……如今用了这副躯壳,她说什么,只怕也没人相信吧。
既然说不清楚,她也懒得解释什么,绕过周妙仁,便朝着那妇人走去。
“牛二妞,你干什么?我不准你对我娘不敬!”周妙仁立马挡在了楚芸蕙的面前,像只炸了毛的狮子一般,浑身上下警惕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让开,如果你想你娘活下去的话!”
楚芸蕙挑了挑眉,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