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被子,身体传来阵阵微弱的腐臭。她的半张脸已经瘫了,嘴巴是歪的,舌头僵硬,见我过来,眼神看上去像在高兴,口中却也只能发出“呜、呜...”,仿佛呻吟般的叫声。
奶奶不再优雅了。
可她还记得我是谁。
“呜...希...呜...啊...”
垂暮的老人握住我的手,泛白的双眼用力朝一边翻,似乎是想向我示意,那边有什么东西。
我循着望过去,发现一旁的护理桌上,除去一些瓶瓶罐罐的yào物之外,还放着一本发皱的、封皮泛黄的薄本。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只觉得鼻头倏地一酸,眼眶湿润起来。
我猜到了那是什么。
慢慢走到桌前,双手将薄本捧起来,颤抖着翻开,望着一页页歪七扭八、墨迹模糊,内容却和上本如出一辙的笔记绘图,忍不住开始哽咽,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将皱巴的纸页打湿,就像雨点。
这册笔记,柏莎奶奶只完成了前半部分。
她再也握不住笔了。
对此,奶奶似乎感到遗憾。
“啊...希...姬..民...呜...需...你...”
这是老人对我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