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也不甘示弱,同样对母亲瞪起眼睛:“我怎么了我?”
“还你怎么了?你看看自己那个样子!二十岁的人了,就知道和一帮小屁孩瞎闹腾,一天到晚什么活也不干,还嫌这嫌那的,别人家的孩子有你一半大都会下地干活了,你连个锄头都用不好!再这样下去,有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你!”
这话算是说到了莱恩的痛处,只见他涨红了脸,气的咬牙切齿,想继续反驳,一时间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只好坐在桌前与母亲干瞪眼,但哪里瞪得过母亲,过一会儿便将头撇开了:“哼,村里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我还看不上她们呢!”
“哟,瞧把你能的!”
中年fu女见儿子还在嘴硬,忍不住继续说道:“嘴巴倒是能说,可你要是真有能耐,怎么就不去克莱尔婆婆家,问问你那朝思暮想的小美人在哪,你好把她娶回来啊!”
莱恩倏地回头:“妈——!”
他已是面红耳赤,嘴巴大张着,眼睛瞪的很圆,看上去恼羞成怒,大概想再说些什么,但母亲不给他机会,用汤勺指着,喋喋不休:“那小美人走了有一年吧?你要是真能行,就去外面把她追回来,你娶了她,让她跟咱们家过日子!可你看看自己那样子,你觉得能行不?那姑娘什么样貌,又是什么身份?她离开村子,到了外面,怕是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人家会拿正眼瞧你吗?你别一天癞蛤蟆净想吃天鹅rou,先把自己过稳当了。”
“你知道什么!希尔妹妹以前每次见我都脸红的!”
“那是被你气的!”
“不是!”
“她还拿石头丢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是不知道——”
“你可给我长点脸吧!看看人家巴里,年纪比你小,现在都已经是骑士大人了。”
“那有什么!只要我想做,肯定比他厉害多了!”
两人在这边争执不休,厨房里忽然传来水溢时“嗤嗤嗤”的声响,中年fu女听到了,脸色顿时一慌。
“糟了,锅...”
她不再理会莱恩,转身跑进厨房里了。
留下郁闷的男孩坐在客厅的桌前,自个儿生着气。
我怎么就不行...
莱恩想一巴掌拍飞桌上的提灯,手都抬起来了,暮然却想要是灯坏了,母亲肯定要让自己拿去隔壁镇子修,踌躇片刻,又将手放下了。
心里憋得慌。
他望着桌面怔怔出神,心里想着母亲刚才说的那些话,脑中却是不禁浮现出一张明澈动人,宛若天使般的脸庞。
希尔妹妹...
那个只在村里住过很短的时间,却牵动了整个村子所有未婚男孩的心,然而包括莱恩和巴里在内,他们都望尘莫及的女孩,此刻也不知道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但她已经是了不起的英雄了...
一年过去了,莱恩偶然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那些扭扭曲曲、滑稽又瘆人的恶鬼,依然会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它们犹若尖刀的脚划过地面,“铛——噌——”“铛——噌——”,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越来越近,莱恩没命地跑,跑到快要喘不过气了,也没办法甩脱。
紧接着,漫天冰霜如雪花般飘零洒落,那道藏于飞雪的玲珑白影,那一抹冲霄的黑发,又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了。
莱恩的梦,总是醒在少女对她回眸一笑的瞬间。
他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噩梦。
无论那是什么梦,可怕的灾难都已经过去一年。如今村里的人们,也都逐渐从当初的yin影中走了出来,毁坏的房屋依旧还在,残垣断壁被无数个风雨jiāo加的夜晚洗刷,早已褪去悲凉的气息,野花开满石涧,藤曼绕上木梁,远远看过去,竟然还有些漂亮。
前些天,住在莱恩对头的屋子,自小就和他玩得很好的汉克,与村里猎户家的姑娘结婚了。
婚礼在镇子的教堂举行,证婚人是梅林神父,莱恩作为他的好朋友,自然是去了的。两人在美丽的殿堂中相依相拥,在圣坛前宣誓,还亲了嘴,莱恩在底下看着,默默祝福的同时,忍不住就会幻想,假如有一天,他和希尔妹妹也能那样...
然而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女孩,早已去了他所不熟悉的,另一个繁华魄丽的世界。
那是他无法想象的世界。
她一定过着他无法想象的生活。
可那并不代表,希尔妹妹就不会再看这里一眼。
莱恩始终觉得,她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那时他被她救下,却连句谢谢也没来得及说,后来恶鬼们消失,希尔妹妹躺在龙神大人的绒毛里,被它保护着,她睡着了。
睡了三天。
没人知道,莱恩那时也默默守了她三天,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想对那个宛如神话中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