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风暴,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掀起高千米有余的巨大沙幕,漫天的黄沙挟裹骇人之势,自沙漠西面一直向东滚去,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几乎被连根拔起,飞沙走石越滚越凶,逐渐向着更东的方向蔓延、直至很远,都依稀还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滔天威能。
这场暴虐的沙尘一直持续到临近黄昏,等天光逐渐泛起一抹红泽,飞扬的黄沙才逐渐停息、不知消失在了哪里。
而再过不久,夜幕就要降临了
无尽的沙海之中,偶然能看到一颗点缀般的紫树。
紫树的树干已经折了,树梢也变得光秃秃,嫩白的汁液流沿断裂处流淌而下,与黄沙混为一色。
此时并没有风,如同蜥蝎一般模样,但却长着六条腿的瘦小生物从沙子里钻出来,缓慢而小心地靠近若它的猎物:一只停在黄丘上休息的大眼睛飞虫。
飞虫正在悠闲地梳理着它的翅膀,俨然未发觉到马上临近的危险。一步,两步那蜥蝎眼看就要得手,突然脚下的沙子微微颤动起来,察觉到什么的飞虫停下动作,"嗡"地一声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奇怪的蜥蝎仰起头左右看了看,尖锐的爪子飞速刨动,“哗啦啦地逃远了,又钻进到黄沙里。
片刻之后,只见方才那一片的沙子蠕动开始加剧,一颗小脑袋蓦然从下方钻了出来。嗳哈-—“
那似是一名黑发的少女,她从沙子里探出脑袋,大口吸气,拨浪鼓般地甩着她乌黑如绸缎的秀发,将藏在发丝里的沙粒甩飞不少,而后又艰难伸出一只手,开始奋力将身体从黄沙中拽出去。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差点就要憋死在这里了!
我咬牙切齿,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外爬,埋在沙层里左手死死抓着贝蒂的衣领子,连创带拽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将身体从厚实的沙海中拽了出来,出来之后反身双手抓住小女孩的手,又费力把她也拖出来了,随后便在落日下仰躺成大字,喘息不止。
哈,哈,哈-―“
啊
简直倒霉透顶了!!!
若不是有白树枝条的那层护罩在,恐怕我们俩个人真的就要被深堙在这里,无人搭教,无人知晓,慢慢变成两具干尸
我才不要变成干尸我口好渴啊。
喘息了一会儿,感到后背的沙层有些烫了,便一骨碌又坐了起来,扯过挎包抱在怀里,一阵摸索——很幸运的挎包并没有弄丢,只是里面的很多东西都不翼而飞了,水袋只剩下了一个,不过里里面的水却是满的。
我拔开了塞子,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好几大口,温热的水沿着喉咙滑进胃部,这才觉着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哈"地长吐一口气,晃了晃水袋,听听里面的声响,想要再喝,却是有些不敢喝了。
“贝蒂"
我拿着水袋朝小女孩跪爬过去,看到她双眼紧闭、沾满沙粒的小脸,兀自皱眉片刻,确认了她还有呼吸,胸脯还在起伏,便用手指扒拉开她的嘴,喂她几口水吗。
小女孩喉咙滚动,将水咽下去了,但是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于是我将水袋塞回挎包,伸出手,朝她的脸上拍了拍:喂。醒醒,醒一醒”
她依然没有反应。
麻烦了啊
我站起身,“"—噗"拍着脸上的沙粒,起身的同时,身上的流沙像水一样""哗地倾泻下去,衣服里,鞋子里,内衬里,感觉全都是沙子,数不清的沙粒被汗水粘在身上,涩涩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
但难受又能怎么办呢?
也只能忍若。
我揉了揉额头,向东面太阳落下的方向望去。入目之间,尽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绯红的夕阳将远方起伏的沙丘映得橘红,遥远的天际像是被日光割裂出分水岭,上半是火烧的红云,下半是无尽的橘土。风似乎已经停滞了,先前的黄天变得像画卷那般清激,天光酒到这里,不再如白天一样酷热,反而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好漂亮的景色
我不禁心生感叹。
但这样的情绪并没有停留多久,我随后意识到现在我们正面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里是特么的哪啊?
我现在该到哪去?!注
我有些头疼了,用力拨弄着黑发,感觉发丝里全是沙子,怎么弄也弄不干净,心中更是恼火,忍不住又蹲下身去,在贝蒂险上又拍了几下,这次稍微用了些力气。
“醒醒,我们走丢了!“
“喂一—"
我一面喊她,一面又掏出水袋喂了她几口,想去翻她的挎包,却蓦然发现小女孩腰间空空,什么都没有了,心情便一下子跌到了低谷。
完了,罗盘也没了
这可怎么办啊。
我还想若早点回去吃饭睡觉呢
我有些茫然地蹲了一会儿,见小女孩一时半会醒不来,觉得继续就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便将她背了起来,闭眼选了个背若落日的方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