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爷爷说,来了荧泽没地方住。这寒冬腊月的,万一染上风寒那就不好了嘛。他老人家一把年纪,我这做孙儿的当然要好好孝顺。所以才把伯当家的山寨给占了。不过,您放心。我们暂住一段时间便会搬走。呃...开春就走。我卫诩说话算话。”
少年丰富的肢体语言,看得一众匪人目瞪口呆。当听到“卫诩”的大名后,更是一片哗然。卫诩可不就是他们的封邑主。单凭今日这手段,他们不禁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王诩觉得好笑。这帮人明明是想打劫自己,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装出无辜的样子。他耸了耸肩,旋即又道:
“大冷天的。呃...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别冻坏了。”
说完话,那少年与身旁的护卫便下了寨墙。子伯木然的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如今老巢被占,家人生死不明,还能去哪儿里呢?
“大当家!适老大已死,我们去黑龙潭吧。”
火龙岗的一众头领纷纷围拢过来。见子伯犹豫不决,他们忙出言相劝。
“是啊!这些受伤的兄弟还需救治,不能耽搁了。”
“大当家!我们先撤。整顿人马后再杀回来也不迟。火龙岗绝不拱手于人。”
黑龙潭的头目们稍显忧虑。他们也聚在一起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大抵是担心火龙岗的人会取代他们的位置。能在山寨中混一把交椅着实不易。若是黑龙潭与火龙岗就此合并,那这头领的座次该如何排序且排的公平便是当下诸人最关心的事情。
子伯已是别无选择。他命手下打扫战场,收拢残兵,将伤者先行一步带去黑龙潭救治。然而,当他们搬运尸体,回收兵甲时,出现了问题。死的人太多,根本无法抬走。无奈之下,只得将死者就地掩埋。
伤者被黑龙潭的喽啰们先行带走。而他们火龙岗的人则留在山林中挖坑埋尸。一个时辰过后,子伯带着手下相继撤走。
萧瑟的寒风中,落败的匪徒们垂头丧气的前行着。有些人走的很慢,故意拖在队伍的最后方。然后,悄悄的离开。子伯茫然的望着远处那两座孤寂的土丘,回头看了看那些离开的背影。悠悠的叹出口气。
若是当年有选择的话,谁还会落草为寇呢?
他原本是戚城北戍军中的一员。卫国每三年向晋国朝贡一次。荧泽的流匪众多,入伍也是无奈之举。无非是让家中有个保障,一来有个军中的背景,可以免受地痞流氓的骚扰。二来逃避官府的抓捕。献俘抓的皆是流民,只要当一辈子兵,家人便有了庶民的身份。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运气好的话,从士伍做到什长。还有田地可分,等攒够了钱。一家人搬去戚城,也算是脱离了荧泽这块烂地方,不再担惊受怕。
随后,子伯入伍了。在北戍军服役一年后,终于有机会归家。然而,再回到荧泽时,家人已经没了。父母亲与弟弟妹妹在他入伍后的第二天,就被官府当做流民抓去献俘了。子伯一怒之下叛逃出了军队。凭借北戍军中学到的本事,他很快就在火龙岗拉起了一支十数人的队伍,专门与官府作对。
有了名头后,子伯建立山寨娶妻生子,又过上了有家人的生活。历经近二十年,将山寨的规模发展成为荧泽的第一土匪势力。
或许在穷人的眼中,能占山为王,在一方割据是件令人羡慕的事情。然而,子伯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他仇视官府抓了自己的家人,可那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谁让自己生在卫国,只能认命了。
子伯挥了挥手。
“停下!”
前方行进的人群随即停了下来,向子伯身旁聚拢。后方的人也渐渐的跟了上来。他落寞的说着话,声音不大,众人却是听得认真。
“我已经没了选择。不过...你们还有。手上还没沾血的兄弟,就回去吧。荧泽来了个不好惹的家伙。今后与官府对着干,怕是没什么好下场。趁着年轻,带着家人赶紧离开吧。”
“大当家!兄弟们能离开去哪儿啊?到哪儿里都摆脱不了流民的身份。”
“是啊!只要大当家领着兄弟们继续干。官府便不敢来荧泽抓人。”
患难见真情。一些怕死想逃跑的人,此刻回忆起加入山寨时的初衷,不禁犹豫起来。若是不能团结一致,官府再来抓俘虏,那他们的家人必然是跑不了的。能发展到令官府忌惮,便是众人团结的力量。此时离开,无异于放弃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夕阳西下,他们渐渐恢复了士气,翻过土丘,穿过泥沼,终于来到了黑龙潭。然而,黑龙潭的友军没有出门相迎,反倒是将山寨的大门紧锁。叩门无果后,众人不安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寨墙后方传了出来。
“伯当家!带着你的人离开吧。如今我们大当家已死,山寨自然由我这二当家来接管。寨子里没有余粮过冬。若是放你们进来,恐怕大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