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忠偏过头抓起一名即将倒地的士卒,挡住了飞来的沙土。那士卒被撞得有些懵,尚未反应过来,就吃了一嘴的土。他左手揉着眼睛,右手握拳,身形急转之下,拳头向身后抡去。庞忠侧身躲开,右手化爪,扼住士卒的咽喉。紧接着,一脚踹飞另一名倒地的士卒。
这时,武士已经冲了上来。见那士卒向智瑶飞去。他赶忙侧身,用左手拖住对方的后背。由于冲劲太大,二人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当稳住身形后,听到一声惨嚎。只见庞忠从士卒的腰间抽出佩剑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既然瑶相见死不救。在下只好冒犯了。”
方才庞忠为了方便胁迫人质,竟将士卒的右臂折断。此刻,闻声赶来的侍卫将他团团围住。被胁迫的士卒,奋力的挣扎着。
“别管我。杀了他。”
短剑在那士卒的脖颈上,带出一条浅浅的血痕。庞忠没有料到人质如此刚烈,宁愿一死也不受他要挟。于是,他松开了手。侍卫见状,便要冲上前去将他砍成肉泥。
“住手!”
帐中那武士突然出言呵止。庞忠疑惑的向对方看去。智瑶还没有发话,那人便先开了口。显然是尊卑不分。然而,智瑶似乎是没太在意,居然在这混乱的情况下,批阅起了公文。
“壮士武艺不凡,在下佩服。今日冒犯了家主,必然是走不了了。我劝你放下兵刃,饶你不死。”
“多谢!在下身为卫人,国家有难,岂敢苟活?你若信我,放我离去。五日后,我自当枭首以谢。”
枭首是十分残酷的刑罚。并非砍头那般简单。
相传年迈的母枭(猫头鹰)在生下幼崽后,会让小枭啄食自己的身体。母枭忍受着痛苦,死死的咬住树枝。最后,仅留下一个脑袋,挂在树枝上。这种刑罚始于周朝,枭首则必须示众。既是耻辱又死无全尸。
此言一出,把在场的人全都震撼到了。他们身处于迷信的时代,相信留得全尸,仍有来世。做出如此的承诺,可见此人心狠如斯。
“何须如此?壮士若肯投效我智氏门下,在下这就放你离去。”
武士有意拉拢庞忠。不料,庞忠竟抬起手,剑指对方。
“我乃卫人,不投外邦。”
“好!十招之内,你若不死,我便放你离去。”
“呵!口出狂言。”
庞忠轻笑一声,向对方攻去。那人手中长剑约三尺有余,只是一个照面,便将庞忠的短剑荡开。剑未出鞘,双方胜负已分。高手过招,实力的差距只需一招即刻显露出来。庞忠知道自己已无胜算。眼下若想留得性命去朝歌报信,只能疾攻对方,迫使对手拔不出剑来。
似乎这样的战术,十分有效。他拼尽全力,每一剑皆是攻击对手的要害。庞忠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招数。
“二、三、四...”
打到第七招,庞忠已渐渐力竭。力道与速度急剧下滑。那武士仍是剑不出鞘。招架起来,游刃有余。一袭白衣在挥剑之时,犹如泼墨作画般,极具艺术美感。这等剑术高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第八招...第九招...
那人仍在放水,庞忠不信对方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肯定是打算第十招将其一击必杀。生死时刻,他身子前倾,劈出一剑。帐外射入的光线,将那一道寒芒映射的越来越大。剑光划下之时,剑身突然急转。庞忠竟没有劈砍对方,而是像拍苍蝇一般以剑身攻向对手。
寒芒乍现。那武士终于出手了。庞忠前倾的身子陡然向后一缩,脚尖点地,向后方跃起。与此同时,那劈空的一剑已挡在胸前。他伸出左手死死的握住剑刃。对峙的二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双方实力悬殊,庞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胜过对手。他只想保全性命。这第十招便是以守为攻,完美的避开要害。即便是断手断脚亦是胜了。
他身子前倾,做出假动作,引对方攻击自己的咽喉。挥剑之时,向后跳跃,避开致命一击。劈空的剑身顺势回到身前,便是做好了护住前胸要害的准备。以至于徒手去抓那锋利的剑刃。
第十招结束。武士的剑正是从他小腹处斩向心口的位置。劫后余生的庞忠,躺在地上大笑出声。他赌赢了。帐内的一众侍卫惊恐的向他看去。只见那人的左手已经没了四根手指。小腹处被划出一道血痕。右手握着的那柄短剑,剑身正中的位置已经被砍出了一厘米长的切口。
片刻后,武士将长剑入鞘,走到庞忠面前。他伸出手,想要拉庞忠一把。
“壮士!好胆色!请速速离去吧。”
庞忠丢下右手的短剑,忍着断指的疼痛站起身来。而后,对着武士一抱拳。
“今日不杀之恩,卫忠五日后必以死相报。敢问义士大名?”
“豫让!”
自从去北境,混在流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