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婆洗脚这样的待遇。对于古代的女子而言,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恐慌惊吓。王诩没有理会,强行脱去阿季的鞋袜。果不其然,对方的脚底已是惨不忍睹。一些水泡已经磨破,半边宽松的罗袜粘在一起。
“忍着点。会很疼。”
阿季点了点头,双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随后,王诩小心翼翼的擦洗着。心头一阵酸痛。
他十分喜欢阿季这份默默付出的爱。然而,那是需要他细致入微的观察,时常令他难以承受。察觉到了,会心痛。后知后觉则会愧疚。心中对于感情的付出,似乎有一把衡量的尺子。阿季对他好,他就想对少女更好。
两人你追我赶之后,王诩会觉得疲累。因为他的付出,永远都比不上对方。不求回报的付出是最可怕的。令他猝不及防。然而,这也是最危险的,最不理智的。就好比,为了他去杀人。为了他不顾危险的跟来。
他轻轻的拿起毛巾,在阿季粗糙且满是老茧的脚上慢慢的擦拭着。屋中静悄悄的。片刻后,王诩站起身来,坐在床边。将少女的脚丫托起,用身前的衣袍裹着,置于双腿之上。而后,犹豫着说道:
“若是北方再起战事,我可能要去戚城。去帮助舟司马守城。你要听话,留在荧泽,等我回来。”
阿季立时急了。看着王诩,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恳切。
“君之所处,四海为家。妾身会陪在良人身边,不会离开的。”
“胡闹。打仗不是儿戏。”
二人静默了片刻,王诩了解妻子的性子。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牵起阿季的小手,轻轻的握了握。
“有你的地方...才有家。我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的。为夫最是怕死,打不过会跑的。你要在家里等着我。阿季已经十五岁了。及笄之年,还尚未行礼。等事情结束了,我来为...良人盘发,插一支天下间最好看的簪子。”
“良人”的称呼,他果然还是说不顺口。
明日议事,就会谈到戚城的留守安排。晋人一旦与叛军在朝歌开战,戚城便会立时进入战备状态。己方的阵营中,能做军师的,除了他,就是姬兰。王诩之前主动请缨。还写了一整套的守城方略,如今戚城内的部分人口已经悄悄迁出,被安置在荧泽。他必然是要去的。
预料之中的战事不大可能发生。然而,朝歌与牧邑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戚城仍旧是处于危险之中。攻取牧邑等同于为戚城的防守加一份保险,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很清楚这一点。
王诩已经做好了退路。一旦形势有变。墨翟与禽滑厘会带着阿季与孙武南下,逃往宋国避难。墨门的势力也会一并转移到宋国发展。姬兰的安危,他自不必操心。少女会去城濮见机行事,辅佐新君继位,建立新的卫国政权。
听着似是诀别的话语,阿季抽泣着。她从未想过会与王诩分开。
“阿季不要什么簪子。只想跟着良人,洗衣做饭,服侍良人。”
“国城已经没了。若戚城也丢了。那荧泽与云梦的百姓都会无家可归。又要回到过去躲躲藏藏的日子。这里是我们的家,有我们要保护的人。你也不想他们刚过上好日子就没了家,没了亲人和孩子,是吧...”
阿季哭得更厉害了。
“记得我做鄙尹的时候,你跟我说过。要为了百姓吃饱穿暖,让大伙过上好日子。父亲与母亲在世的时候,也都是这般希望的。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倘若我们一同离开,谁来照顾他们?阿季最听母亲的话,不是说要报答她老人家吗?难道不记得了吗?”
“少君...奴婢...不敢忘...”
王诩叹了口气。
“你呀!再敢称自己为奴婢,我明日便在额前也烙上一个“奴”字。”
“妾身不敢了。”
他轻轻抱着少女,二人相拥在一起,静静地躺在软塌上。
“等战事结束了。我就带你去寻姐姐。然后,我们一家人与孙老一起去西边,去到没有战争的地方,好好的过日子。孙老肯定没跟你讲过,那里叫希腊。有一尊十丈高的女神像。石像上有黄金做的甲叶,太阳出来的时候,女神就活了。一手拿着长矛,一手拿着圆盾。威武又霸气。嗯...和你说的那个妇好一样,是个了不起的女神...”
絮絮叨叨的说着,阿季渐渐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国度中。美轮美奂的景象在模糊的梦境中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少女的眼角残存着泪水。双手搭在王诩的肩上,蜷缩着腿,如同平日里的睡姿,摆出让王诩背的样子。王诩刻意没有背过身去,而是静静的看着少女的面容。似乎怎么看亦是看不够的。
屋中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豆点的火光忽明忽暗。在黑暗的笼罩下,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死寂。
不远处的城门外,悉悉索索的声响正悄然而至。不一会儿,脚步声,呻吟声,各种车辆颠簸摇晃的吱呀声响混合在一起,由远及近的传来。值守的士卒隔着城门,看着城门上密密麻麻的铆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