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似乎是觉得弯着腰与对方说话有些累,于是干脆在他身旁蹲下。放在对方肩头的手,缓缓的向下挪动,直至停留在那人受伤的胸口。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你看!小桃姑娘就比你专业。人家有职业素养,知道少说话。你呀!我还没问,你就全招了。哎!真是无趣。”
旋即,他摇了摇头,将手伸进那人的衣襟里。对方本想开口骂上几句,可自己的胸膛被个男人正摸来摸去,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我哪儿有?老子什么都没说。”
说着话,他嘿嘿笑了两声,明显是有些痒,一时没忍住。笑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那人像条泥鳅般在原地扭动着身体,随后又龇牙咧嘴起来。显然王诩是摸到了他的伤口。
“你怎么没说?你们刺杀我,在城西烧粮草不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好让晋军今夜攻城嘛。”
那人恼羞成怒,有些语塞的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王诩将手从那人的衣襟处抽出,在对方的脑袋上拍了一记,戏谑的说道:
“还狡辩!”
显然刚才的一问只是诈他。这次他真的说了。二人的对话引来一阵哄笑。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涨红着脸正准备斥责王诩的卑劣行径,却听王诩道:
“哎!何必呢?为了演戏给我看,还真的捅自己一刀?你是真蠢啊!”
那人像是发疯一般奋力挣扎,破口大骂。
“卫诩!你这卑鄙小人...不得好死...呜呜呜...”
一块破布顺势堵住了他的嘴。对方呜呜个不停,王诩又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别说!千万别说。”
随后,起身喝道:
“为此人着我战甲,将其双手绑缚,立于战车之上。命一百甲士护卫先行,去往城西,一百甲士随后。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行刺本官?”
话音刚落,只听一女子娇斥出声。
“卑鄙!”
王诩瞅着一脸愤恨的小桃,冷冷道:
“卑鄙?晋人无端犯我卫国不卑鄙?你们这帮卫奸助纣为虐不卑鄙?”
一声不屑的冷哼过后,女子紧咬着银牙被拖了下去。她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就连自己也不知如何去辩驳?
沦为间人的女子本就是无根之萍,在权利的斗争中随波逐流罢了。她并非卫人,也谈不上卫奸。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一切的希望与对未来的憧憬也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女子的双手被绑缚着丢入地牢之中,她静静地躺在阴暗的牢房里一动不动,不时发出阵阵傻笑。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方才少年说过的话。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沦为阶下囚已是不争的事实,又何必指责对方?反正结局都是一样,必死无疑。而她更多的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身为越人的她自以为高人一等。
她不禁问自己,为何自己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越国是大周的霸主,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身为越人,依旧是底层任人摆布的下贱之民。为何会生出瞧不起卫人的想法?
她不想去思考这场战争的对错,无论是晋人还是卫人,似乎胜败都与她无关。女子嗅着身下发霉的干草,感受着现实的残酷,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那名被打扮的如同将军一般的替身在身中数箭之后,鲜血沿着胸前铠甲的纹路一股股的流出。粘稠的血液将他被绑缚的双掌似乎都要粘在战车的围栏上。后背支起的木架迫使其笔直的站立着。零星的箭矢不断的向他射来。他清晰的听见箭矢入肉时发出的噗噗声响。
经过先前的警示与咒骂,此刻他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只觉身体越发的疲倦与冰冷,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只想能平静的躺下,舒服的睡上一觉,甚至不愿再去计较,谁才是蠢货?他发誓自己没有出卖同伴。
周围的打斗声渐渐停止,女子的娇哼声与低吟声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同情。他搞不懂,人活着能吃饱肚子便是很幸福的事情。自己是迫于无奈,为了一家老小不被饿死,才做了这刀口舔血的勾当,可眼前的这些女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们各个身怀武艺且有官职在身,已经算作是上等人了。在他看来这是令人羡慕的,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贪婪地呼吸着,直至腮帮鼓起,口中的布团也堵不住那悠长的气息缓缓的流逝。
“这世道真的是乱了。”
不久后,王诩领着一众甲士来到了城西屯粮的驻地与厉师帅见了面。彼此将遇到的情况告知对方后,王诩不由地对这位中年将领处事的果决与临危不乱暗自咋舌。
二人就晋军今夜攻城之事盘算了片刻,随后厉师帅一副肃容望着东方,良久不发一言。王诩倒是毫无沉重之感,内心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