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比白二郎还大。
“我只要这个家和和睦睦的。”
若早知道如此,她宁愿穷一辈子。
宁愿苦一辈子。
也不愿意看到兄弟离心。
王氏捂嘴轻轻抽噎,扭头去了二房房里。
“去请村长!”
自从白家把活儿派出去以后,村里的人大部分留在家做发夹、绢花等手工。
活儿轻松,赚的还比码头上多。
便是村长等大老爷们儿,也宁愿留在家里,做这些轻快的活计。
听说白大郎家请他过去,白富贵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匆匆赶了去。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白三郎居然要分家!
更没想到的是,住着破石头房子的白大郎家,居然悄悄存下了五百多两银子的巨款!
想到小女儿因为自己的阻拦才没嫁进白家,白富贵事后每每想起来就痛心疾首,懊恼的捶胸顿足。
外边再如何谩骂争吵,白四郎只守着他的丫丫。
他甚至希望能闹得更大声些。
能将她吵醒……
至少,她能皱皱眉,表示一下被吵到的不悦。
可是,没有!
双手紧紧包裹住她白皙的小手,凉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白四郎慌乱的将她的手臂放平。
手指搭上皓腕。
触碰之间,指腹却开始不受控制的猛烈颤抖。
丫丫,不要……
院子里,白大郎还在为银两与白三郎争论不休。
一个要求给下面三个没成家的弟弟留下一笔钱,房子也归大家所有,可另一个却强硬的要拿走所有的东西,一分钱都不给大伙留。
这家怎么分的下去!
“染布坊是你的,银钱是你的,肥肠被外人抢走了,山里不让进,绢花发夹也拿走,你是想让我们一大家子去吃屎么?”
“……”
白五郎蹙起眉头,没有存在感的瞥了过来,终于奉献了他今天至今为止的头一个表情。
——嫌弃!
对白二郎的粗俗表示深深的嫌弃。
以前的他们也没有钱,也穷。
难不成在白二郎的认知里,前二十多年,他吃的都是屎?
聪明人不敢苟同。
“……虽然分了家,但我毕竟还是白家人,怎么可能只自己吃肉而不给兄弟喝汤呢?不厚道,是吧!”
众人“……”你还有脸提厚道。
白三郎悠然说道“放心吧!我每个月会给家里一两银子作为生活费用,大米肉食我全包,平时逢年过节也会有节礼。老五、小六小七成亲的费用我一并承担。你们除了手里没有余钱外,生活质量不会降低,至少不会穷得让老二你去吃屎。”
白二郎脑海中只有一个字——草!
白六郎白七郎苦着小脸,大气不敢出。
他们对银钱还没有太大的概念,只是单纯的不想白三郎走。
“老二!二弟妹落气了!”
房内,突然传来王氏凄厉的叫声。
紧随着,一阵重物撞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白三郎的脸色骤然一变。
白七郎跟有感应似的,顺着三哥的视线看去,飞跑进四房房里。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丧着小脸,目光呆滞的走了出来,喃喃自语。
“小雅姐姐也没了!”
白三郎突然崛起,疯了似的抓起白大郎的手往朱砂盒子里一过,在分家文书上落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一式两份!
按了两下!
“你闹过了没有!”白大郎反手一挥,怒目直瞪。
死了!
“如你所愿了!满意了?”
白富贵看着乱糟糟的一大家子。
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好多管别人家里的事,做完见证以后,说了句“节哀”,便匆匆离开了。
白三郎被甩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陈彩儿去扶他,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白三郎就跟生根在了地上一样,怎么都扶不起来。
任由文书锋利的边角拍打在脸上,划出道道红印。
白三郎脸色苍白。
浑浑噩噩。
不知所措。
如同丢了魂一样。
突然,他拿起文书,滚爬起身。
踉跄着。
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走到四房门口。
入目的,却是老四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手背上青筋爆凸,喉咙里发出咽呜声响。
正午时分的阳光明明最烈,太阳光透过窗户,斑驳的光影洒在床头,他却感觉不到属于夏日的燥热。
心,凉凉泛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