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因便无果。
她是在什么样的结局中设下了这个bug,其中的因果便再不可逆转分毫了。若是改了这个“因”,让顾家人免遭于难,那么这个“因”便不存在了,自然也不会有那个“果”。
没有了最初的因果,便也没有了那个一意孤行的顾如许。
因果相悖,别说顾家,只怕整个大周的气运都会因此而变。
她,便是不可能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多可笑,想救得人,死了。
想做的事,没能做完。
什么都来不及,她心心念念下了决心,用尽了身为女主的运气,得到的结果却总是一句“来不及”!
这数次的轮回更迭,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好像只是愈发的迷茫。
有时她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在这轮回中麻木了。
“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她对阑珊道。
“教主您万事小心。”阑珊齐整了一下衣衫,离开了。
顾如许在这又待了一会儿,见天色暗了下来,才回到东院,一进门却见沈虽白已经回来了,不由得心生错愕。
“……宫宴结束了?”
“嗯。”沈虽白抬起头,神色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一个时辰前便结束了,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才晚了些。”
顾如许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了?”
“怒图使臣看了宫中歌舞后,上贡了一把琵琶。”
一个时辰前,双元殿中。
宫中舞姬献舞一曲,弦停舞罢,令人心生赞叹之余,阿布纳一却忽然上前道“大周宫中的舞姬舞艺卓绝,琴师也技艺过人,本皇子时常听公羊先生说起,此次恰好从怒图带来一把琵琶,想请大周的能人异士弹奏一曲。”
“哦?”裴君怀有了几分兴致,“朕见过不少琵琶,却不曾见过关外的,皇子不妨取来一观。”
闻言,阿布纳一冲公羊晏使了个颜色。
公羊晏心领神会,立即下去将琵琶取了来,呈给众人看。
殿中官员皆是一脸不解,只因这把琵琶做工虽精细,却没有一根弦。
阿布纳一高声道“这琵琶唤作慧音,乃是怒图良匠打造,在怒图曾有一位乐师会演奏,只是他此次没有随行,不知大周可有人能弹,为诸位献上一曲?”
此话一出,令在座纷纷汗颜。
无弦的琵琶,如何能弹?遑论还能奏出什么乐曲来?
裴君怀当即询问众人,可有能弹奏此物的,却迟迟无人应声,脸色不由得有些难堪。
人家送来乐器,堂堂大周却无一人能弹,岂非落人笑柄。
“启禀陛下。”坐在一旁的裴瑛忽然起身,“宫中能人齐聚,一把小小的琵琶而已,必然有人能弹,只是一时匆忙,眼下尚需一些时候将人唤来,不知阿布殿下可否等上一等。”
闻言,阿布纳一点了点头“无妨,能找出这个人来,本皇子等上一会儿就是。”
说罢,便坐了回去。
殿中静了下来,司菀见状,命歌舞再续,以免让人干等着。
郑承和裴瑛等人走进了偏殿,商议此事如何办。
“莫说无弦的琵琶难弹,便是真有人能弹,也不过是与怒图皇子口中那位乐师齐平,大周这颜面,恐怕难全。”郑承的脑子还算清醒,细想了一番,觉出此种的陷阱。
裴瑛道“这位怒图皇子此次就是为了替怒图扳回一成,才呈上那把琵琶,岂会那么容易让人蒙混过去?”
“不知殿下府中那位琴师可能弹奏?”他忽然想起了寿宴只是见到的那位带着箬笠的男子。
裴瑛摇了摇头“他不擅琵琶,连指法都未曾涉猎,岂能让人心服口服?”
便是阿彦真的能解这个围,她也不能让他冒险出现在双元殿。
“大人,殿下,草民倒是有一计,不知可否一试。”
闻言,裴瑛才留意到郑承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没记错的话,他就是寿宴当日与郑安起了争执的那个门客。
郑承道“殿下,这是下官府中门客白清。”
裴瑛看了他一眼,稍加迟疑,道“有何计策不妨说说。”
沈虽白平静地道出了计策,听罢,饶是裴瑛都吃了一惊。
“如此大胆,能让怒图相信吗?”
沈虽白道“信不信全看如何说,这个计策须得有劳殿下与草民一同试试了,仅凭草民一人,不一定能堵得住那位怒图皇子。”
裴瑛沉思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正殿中,众人等了许久,心中愈发没底,阿布纳一却是气定神闲。
那把琵琶就摆在大殿中央,怎么看都无从下手。
裴君怀的脸色越发不悦,直到有太监上前传话,神色才松快一些。
他转而看向阿布纳一“阿布殿下,会弹这把琵琶的人已经找到了,既然如此,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