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鸿没过来拿饭,她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样了,又不敢开门过去看。
所以一直不敢睡,饭也在火上温着,就怕他们夜里饿了要吃时,自己一时做不好。
这里是山脚,本来就静,入夜以后,外面除了风声,再无别的响动。
亥时过了,天地间更是死寂一片,似乎连风都不怎么吹了,到处静的叫人不安。
傻妮放下手里的书,从屋内出来,往西院墙上的门看。
那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待她走近了,隔着门缝,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亮光。
但她并不敢动,只是那么看着。
看了一会儿,身子都快冻僵了,才转身想要回去。
恰在这里,一声长啸突然从隔壁院里暴起。
傻妮吓了一跳,反身就又奔向门口,扒着院门往里看去。
屋里的灯火晃了两下,突然熄灭了,一条人影如旋风般从屋里冲出来,正好看到院子里的一块石板。
他连顿都没打,抬手就劈了下去。
只听“嗵”地一声响,那石板已经裂开两半,朝里栽到地上。
另一条人影也跟了出来,是沈鸿。
他并没有拦着于渊,只是在近处看着。
事实上于渊也只是劈开了一块石板,很快他就放弃了攻击石头。
两手一下子抓住自己的胸口,人“轰”一下子倒在地上,开始翻滚,口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那声音痛苦、愤怒、压抑、隐忍,听的人胆颤心惊。
于渊平时斯文儒雅的样子茫然无存,此时真的就是一个神智不清,又颠狂可怖的人。
傻妮两手紧紧扒着侧门,眼睛看着院内,身子已经完全僵了,一动也不能动。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一阵冷一阵痛,还有把于渊抱在怀里的冲动。
“娘,他……这就是毒发了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身旁问。
傻妮一下子转过身来,看到身侧的大小宝,一脸惊骇。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快回去睡觉,不要看了。”
她低声催他们,推着大小宝回房间,手却一下子被小宝抓住。
傻妮手心里全是汗,手背却冰凉一片,被小宝一攥,赶紧抽了回来。
又低声道“回去睡吧,没事的,明天他可能就好了。”
小宝改攥住她的衣角,语气里竟是比她镇定“娘,我们不怕,我们想看看。”
傻妮都有些急了,“不要看了,你们忘了二公子是怎么说的?听话,快回去睡觉。”
她再次推他们,一直推到院中,神色又急又慌。
大小宝看她这样,倒是不想让她为难,只能先回屋。
可并未睡下,而是隔着门往外面张望。
傻妮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门边,刚一把眼睛贴上去,想看看那院什么情形,就见于渊一下子从地上跃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极了,好像刚才在地上打滚的根本不是他,他本来就是站着的,足尖一点,已经往这边门冲来。
傻妮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的门“卡”的一声,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开,先前的门锁,形同废铁。
于渊衣服凌乱,头发更乱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双目是赤红的,睁的比平时都大,脸上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东西,在夜里微弱的光线下,沾乎乎一片。
敞开的胸口处,冰白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层细密的黑色的线,已经攀到了脖子处。
傻妮完全吓呆了,整个人立在那儿,手还保持着刚才按门的姿势,但手下却空空如也。
她也看着于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鸿从后面跟过来,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甚至还示意傻妮不要出声。
傻妮看到这样的于渊,连呼吸都有些凝窒,哪怕出声或做别的?
但有沈鸿在,她多少安心一些。
目光再回到于渊身上时,已有所缓和,少了最初的惊吓,变的柔软许多。
隔着空门框,两人对望片刻。
于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阴郁“你,为什么在这儿?”
傻妮不知道怎么回,忍不住又看他身后的沈鸿。
就这一眼,于渊却一下子暴怒起来“问你话,你看他做什么……”
他一下子冲过来,推了傻妮一把“回去睡觉,不要站在外面……”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又道“……冷。”
傻妮根本没听懂,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冷,还是让她赶紧回去,外面冷。
只是被推一把,她人突然失重,脚不由自主往院里退去。
太快了,她来不及多想,更收不住脚,连着退了十几步,撞到了院中放的石桌子,才轰然一下摔了下去。
于渊用在傻妮身上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