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妮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试了试里面的温度。
“不热了,你现在下去吗?”
于渊微掀了一下眼皮,瞅到她的一瞬间,就垂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见傻妮把布巾拿过来,人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得又说“你去外面等吧。”
傻妮垂着脑袋,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二公子说,得有人照顾着才行。”
“那叫雁之过来。”
于渊也走上前,用手试了试浴桶里的药,并没有上次发病时的疼痛感,多少放心一些。
夏衣单薄,白苏那边也说,把衣物褪了,要比穿着的药效更好。
但于渊怎么能当着她的面,把自己脱得净光?
可他已经说过让她出去,傻妮还是站着不动。
而且声音又细又小,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二公子说,你上次把他打伤,还没完全好。万一真的发起病来,他也是没办法的,所以……还是我在这里吧……”
于渊“……”
沈雁之这个家伙,就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揶揄他而已。
可惜这个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以为他是个大夫,就把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于渊无奈叹气。
又没办法怪她,片刻才道“你在门口等着吧,掩着门就行,要是有事再进来。”
这么一说,傻妮就同意了。
自己也是十分害羞了,赶紧把布帕搭在桶沿上,往门口走去。
她才一出门,于渊“哗”地一下就把衣服褪了下去。
然后白色的人影一闪,顺利入水,快的连点水花都没来得及溅起来。
之后,还忙忙往门口看了一眼。
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进来。
外面傻妮沈鸿他们,听到里头的动静,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上次就是刚入水,即可就暴起了。
这次虽不是毒发期,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有别的变故。
所以他们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侧耳朝着房间里细听。
听了一阵子,好像并没什么动静,多少有些放心。
可不过片刻,沈鸿就又担心了“不会药量用的密集,出什么事了吧?”
白苏摇头“应该不会,这个浴用的药,量都没有加的很大,比上次还小一些……”
“可两次的时间隔的太短了呀,中间还吃着药,这么多药一齐进去,可不就多了。”
白苏还想说话,又被他打断“还是看着点放心,大嫂,你进去看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晕倒在药桶里了?”
傻妮脸都变色了“会晕吗?”
“当然了,他每次毒发完,不都会晕倒的吗?”
“哦哦哦,那我进去看看……”
于渊已经在里面忍不住了“沈雁之,你皮痒了吧?给我滚进来。”
本来是恼沈鸿挑事,故意骗傻妮进去的。
但他这么一说话,了解他的沈鸿,已经知道他现在是没事的。
骗傻妮的话也就说的更顺溜了。
“不好,这是又要发狂,大嫂,我的胳膊,腿,肚子,头,到现在还痛的要命,哥他不打你,你快进去看看吧……”
话都没说完,本就在门旁边的傻妮,已经推门进去。
沈鸿脸上立刻出现奸计得逞的快乐。
白苏“……”
“好啊你,连于爷和大嫂都敢耍,真是不做人,等着他们出来收拾你吧。”
沈鸿赶紧摇头否认,“我这不叫耍他们,叫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大概连自己也编不下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整天在这山村里太无聊了,不逗逗他们,给自己找点开心,还不憋死吗?”
白苏“……”
果然还是不做人,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白长了一张正经的脸。
看来得找个机会教教他才行。
沈鸿自顾得意,已经走上前去,把耳朵贴在门边,听里面的情形。
白苏则在脑子里设计出一套,专门教他做人的好方法,就等着于渊好了以后,立马给他用用。
再说里面的傻妮,推门一进去,就知道上了沈鸿的当。
因为于渊根本没有暴起,而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药桶里,看到她进来,还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头脸在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虽同床几个月,可到底没发生过什么,她给于渊暖手都是悄悄来的,他并不知晓。
然而现在,面对的却是他的身子。
傻妮把脸背过去,小声说“二公子也是担心你,我……我看看就出去。”
于渊“嗯”了一声。
然后又听到她问“你感觉怎样了?热吗?”
热。
对,此时于渊觉得浑身发热。
好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