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是当年仪元皇贵妃的长子。
当年仪元死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亲眼目睹母亲为了护住他们,被后宫嫔妃,以及南梁帝逼死。
萧焕岂会咽下这口气?
这么多年来,他养精蓄锐,几十年如一日的蛰伏,就等着南梁皇室放松警惕,他东山再起的这一天。
如今他已经快五十岁,大概所有人认为,这个年纪已经该知天命了,就算心里还有不服,也蹦哒不了几天。
可萧焕从来不这么认为,他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会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就会想把南梁的皇位换人。
就算他不行,他还有亲弟弟,还有儿子。
这已经成了他的祖训,刻在生命里。
如今的南梁帝萧锦,太想让他死了,主要原因是他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刘太后,从小就在他耳朵边念叨,萧焕有多么厉害,又有多大的狼子野心。
他太害怕了,怕萧焕有一天真把自己弄死,夺了皇位。
所以一旦有机会先下手,他也是很着急的。
他听从刘太后的建议,以攻打西域为由,给萧焕布了一个大局。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真诚,甚至还答应了萧焕的要求,给了他兵马。
只等着他一到西域,就与那边早已经联络好的人,给他弄个前后夹击,让他从此埋骨在黄沙,再不能返朝。
可他万万没料到,萧焕会将计就计,从他那里顺利骗到兵马后,直接给他来了个绝地翻盘。
在这场翻盘里,更有一招棋,是萧锦没有算到的。
就是当年被嫁到西域的南梁公主,也是萧焕的亲妹妹从安公主。
从安公主人嫁入西域十几年,表面温柔和顺,实则却步步算计,且把整个西域的地图都弄到了。
为了确认真实,她甚至还花了几年时间,亲自去走了一遭。
西域与萧锦的阴谋,从安公主一早就识破了,并且及时给自家哥哥传了信,同时附上了地图,还有西域战防图。
萧焕带领大军,一离开南梁皇室的掌控,进入西域地界,便把兵将牢牢把控到自己手里,利用自己的战术,跟西域玩起了猫捉老鼠。
有之前从安公主的图纸在,他们在西域走的十分顺畅。
反而是西域对他们一无所知,连先前跟他们联络的人也断了消息。
他们地处黄沙边缘,占着地势之优,又有毒物相附,自视占尽优势。
哪知双方一交手,萧焕计谋频出,几个回合下来,就损了他们过半的兵马。
剩下的一些,根本不能在前线打仗,只能用来保护皇室。
偏偏皇室里面,还有一个内奸从安公主。
里应外合,在一个黄沙将临的黄昏,萧焕率领大军一举攻下西域的都城,将自己的帅旗插到了他们的城楼上。
同时,从里面接出自己的妹妹。
兄妹二人十数年未见,顶着黄沙扑到一起时,满眼生涩,泪流不止。
年少分别,如今都生了华发。
萧焕扶住从安,仔细看着她的脸,半晌才红着眼眶道“妹妹……你受苦了。”
从安扑到他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哥,你怎么才来,安儿等了你好久好久……”
此话一出,铁骨铮铮的萧焕,老泪纵横。
他常年握剑粗糙的手指,轻轻拍在从安的肩头,许久,才沉声道“是哥哥无用,现在才来救你。”
从安抬起头看他,泪眼里笑。
三十多岁的年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妇人的成熟,反而更意犹未尽。
她生在皇家,长在皇家,又嫁到西域皇室。
自小的经历,让她颇有些手段,自然在这边也不会吃太多苦,所以面上看不出风霜来。
只是此时,这好看的面容上,挂着泪珠,眼睛虽成蒙成一片,却又难掩喜色。
她拽着萧焕的一片铠甲,轻轻问“煦儿还好吗?”
萧焕点头“他很好,就是也时常惦记着你。”
从安的眼眶便又红了几分“回去了,定要把弟弟叫上,咱们三个坐在一处,再好好吃一顿饭才好。”
萧焕立马应道“嗯,我给他传信了。”
说完这些,从安才瞥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人。
萧焕意会,手一挥,示意手下“你们不必跟着,先退下。”
随后,带了从安进自己的帐内,先开口说“我知道妹妹关心什么,只是……”
从安已经擦干净脸,此时看着自家亲哥的目光,冷静沉着,没有一点刚刚哭泣的小女孩儿的柔弱“大哥只管说,我有准备的。”
萧焕还是担忧,可又不得不说“项云崎的事,你应该早知道了吧?”
从安眼皮颤动了一下,垂下眼睑,“我走的第二年,他病死床榻……”
“不是病死,是被刘太后的人害死。”萧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