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显然只是开始。
屏幕上那刺目的猩红光芒,将指挥中心里五张惨白的脸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很简单。
内存颗粒制造商看着手中雪片般飞来的、价格节节攀升的订单,以及仓库里迅速枯竭的原材料——硅晶圆,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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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感慨什么,他们瞬间理解了客户的疯狂。
有钱不赚?那是乌龟王八蛋!
所有的内存颗粒上此时大额提价的同时开足马力,最大化产出!
硅晶圆的需求量如同火箭般蹿升。
压力再向上游传导。
硅晶圆生产商(信越化学、SUMCO等)看着沸腾的市场,热血上涌。
扩大产能!不惜代价!
于是,他们的目光投向了产业链最上游、最基础的“面粉”——工业硅(金属硅)。
这是制造硅晶圆的源头材料,由硅石(主要成分二氧化硅,如石英砂)在高温电弧炉中冶炼而成,一个高能耗、高污染的行业。
此刻,全球资本才惊悚地发现,维系着整个硅基文明生命线的源头,似乎正在枯竭。
占据全球工业硅产能约38%、但占据全球工业硅交易量惊人地超过53%的庞然大物——华国,从三月下旬开始就没有哪怕一克工业硅流出海关!
“所以,这条产业链上所有的企业,他们是快要渴死的鱼!
他们在拼命囤积每一滴水!
因为不囤,明天他们的生产线就得停工!
那些内存条商的仓库,现在恐怕恨不得连老鼠洞都塞满了颗粒!”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疯狂的嗡鸣和粗重的喘息。
原因他们挖出来了,却让所有人哑口无言,喉头苦涩得如同吞下了一整块硅石。
为了兑现申办2008年奥运会时对国际社会的庄严承诺,华国正在举全国之力打响一场“蓝天白云保卫战”!
严厉的环保风暴席卷全国,所有高污染、高排放的重工业企业,被勒令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全面停工整改。
而工业硅冶炼,恰恰是榜上有名的重点整治对象。
华国庞大的工业硅产能瞬间冰封。
这个市场上的所有玩家只能目瞪口呆的骂出一句卧槽后,开始疯狂的加入囤货行动里。
能说什么?
指责华国趁火打劫?
环保政策白纸黑字、公告天下是在上个月下旬,远在内存危机爆发之前!
其动机纯粹是履行国际承诺,改善国内环境质量。
抨击华国不负责任?
节能减排、保护地球家园,这是普世价值观里无可辩驳的政治正确!
华国此举,甚至被不少国际环保组织誉为“负责任大国的担当之举”。
一股巨大的、带着荒诞感的无力感席卷了全球产业界和金融市场。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供应链的根基被这记“绝对正确”的重拳砸得粉碎。
工业硅原材料流通量(尤其是占全球出口交易量半壁江山的华国)的骤降,对半导体产业的影响是灾难性的、全局性的。
从最上游的晶硅、多晶硅,到硅晶圆、硅片,再到内存颗粒、逻辑芯片……所有建立在硅基石上的产品价格,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即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暴涨狂潮。
自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笼罩在半导体产业上空那长达数年的价格阴云和萧条期,在这一轮由基础材料短缺引发的风暴中,被硬生生撕裂,一个扭曲而疯狂的“复苏”周期,提前降临了。
当发现工业硅三分之二的市场产能没有后,各多晶硅生产厂慌了神,赶紧向全球第二大的工业硅出口国家巴西进行订货。
但是巴西到东亚的船运时间最快需要33天,等船运姗姗来迟时,工厂都已经停工了。
对工厂而言,停工的损失是承担不起的。
特别是工艺连续性强、上下游联动紧密的重化工业类企业,而言,问题格外具体。
长期运行在高温高压、腐蚀性环境中,一旦停工,设备失去“自保”状态,管道堵塞、结焦、结垢,金属腐蚀、催化剂失活,密封件老化、泄漏风险上升……
光是催化剂失效,更换成本就可能高达上千万元。
于是,多晶硅生产厂一咬牙一跺脚,只能一边压缩产能尽量维持开工状态,一边满世界到处找工业硅。
不过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多晶硅生产厂也不废话,所有的成本直接加价出给硅晶圆生产厂,于是内存颗粒价格进一步暴涨。
首当其冲的,是终端消费市场。
一根在2002年3月底还仅售130元人民币的256MB内存条,在短短十天内,价格如同脱缰野马,一路狂飙至550元!
恐慌性抢购与渠道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