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自由经济的圣殿里,呼吁阿美莉卡搞‘计划经济’?搞‘国家分配’?
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他妈讽刺的笑话!”
他摇着头,脸上满是荒谬感,“看不见的手?现在成‘看不见的绞索’了?
需要我们这些秃鹫去求政府来‘看得见的手’救命了?”
米恩和德里克的脸色也极其古怪。
巴伦的脸颊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厄尔利的尖刻讽刺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信奉了二十多年的信仰图腾上。
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但屏幕上那条代表工业硅离岸价的、几乎要突破图表框线的猩红直线,像恶魔的眼睛一样盯着他。
他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这间充斥着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的殿堂,
“厄尔利!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他妈比你们任何人都信奉‘看不见的手’!
但现在这只手掐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喉咙!
你告诉我,当恐慌成为唯一的供需信号,当‘生存’挤压掉所有‘效率’计算,当整个系统的基石——基础物料供应——被拦腰斩断时,市场还能有效配置资源吗?!”
他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药,是缓刑!
哪怕是他妈的该死的饮鸩止渴!
配额分配是建立一条输血管,让最核心的器官晶圆厂、颗粒厂这两个玩意儿先活下来,避免整个肌体瞬间坏死!
这不是取代市场,是给垂死的市场做一次心脏按压!
等巴西的船到了…等恐慌平息…该死的市场机制自然会回来!
但现在,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秩序!”
巴伦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信奉的自由市场基石上,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
但内心深处,一种冰冷的理智又让他们无法彻底否认巴伦的论点。
放任下去,价格确实会涨到天上去,最终所有人都得死。
自由市场在极端恐慌和结构性短缺面前,似乎真的失灵了。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让他们表情扭曲。
“Fuck the irony!(去他妈的讽刺!)”
德里克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长叹了一声后开口说道,
“但…该死的,巴伦说得……可能是此刻唯一的解法。
完全靠市场,现在就是一锅沸腾的毒汤。
我们需要……需要点降温剂。”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情愿,但承认了现实。
克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巴伦的提议虽然刺耳,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了他们一直不愿直视的伤口。
这场危机已经超出了纯粹金融博弈的范畴,正在演变成一场可能席卷实体经济的供应链灾难。
华尔街的秃鹫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可能真的玩脱了,甚至需要拉下脸来寻求他们一直鄙视的“政府干预”才能自救。
这种认知带来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比市场的暴跌更让他们心寒。
指挥中心内弥漫着一种荒诞而沉重的氛围。
自由市场的圣骑士们,此刻竟被逼到了必须祈求“有形之手”介入的悬崖边。
克里斯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巴伦、厄尔利、米恩和德里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钢铁般的决断:
“巴伦说得对。”
克里斯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服务器的嗡鸣,
“现在不是坚持教条的时候。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我们同意这个方向。
巴伦,继续说下去,我们需要具体方案,立刻!”
得到首肯的巴伦精神一振,语速更快,调出彭博终端上的全球大宗商品数据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首要问题是填上工业硅的窟窿,立刻!看数据!”
他指向屏幕,“去年全球工业硅交易总量是120万吨!分摊到每个月就是10万吨!德里克!”
他猛地抬手制止想说话的德里克,“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实际用在生产多晶硅上的数量远没这么多!
但现在我们的目标不是满足那点‘真实’需求!
而是要稳住整个产业链的价格预期中枢!
你要明白,现在我们必须满足多晶硅厂所有需求的同时,还必须覆盖市场上所有恐慌性需求、投机性囤积!
我们必须制造一种‘海量供应即将到来’的假象!
让那些蠢蠢欲动、想趁机翻倍涨价的多晶硅厂找不到立刻转嫁成本的借口!
这样才能按住内存颗粒这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他调出全球海运航道图,圈出巴西到东亚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