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份情报的重量,让这位华尔街的帝王都不得不借这个看似悠闲的动作,掩盖内心的滔天巨浪,同时争取最后几秒的思考时间!
保尔森浑然未觉众人的煎熬,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专注地旋转着雪茄,确保切口完美。
当最后一缕多余的烟叶被利落剪断,他轻轻放下雪茄剪。
深褐色茄衣的烟体被稳稳捏在指间,尚未点燃,却仿佛已弥漫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指挥中心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接下来,无论是点燃雪茄,还是抛下的言语,都将决定他们的命运走向。
保尔森从桌面拿起一支Dupont朗声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腾起,映亮他如刀刻般冷硬的侧脸轮廓。
雪茄茄脚稳稳悬停在火焰上方,均匀地旋转熏烤,深褐色茄衣在高温下微微卷曲,渗出油脂的光泽。
整个过程持续了令人煎熬的十几秒,他才缓缓含住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橘红色的火光明灭,浓郁的白松木和可可豆香气混着皮革的辛辣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仰头缓缓吐出第一口烟,灰蓝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如同祭坛上焚起的告慰亡魂的熏香。
烟雾缭绕中,保尔森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穿透力:
“第一,韩元适度贬值,对新罗是刮骨疗毒的必需!”
保尔森手指敲击着屏幕上的新罗出口数据,
“看看这些!看看这些真正在流血的伤口!——化纤工业、纺织成衣、中小型散货船制造!”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剐蹭的质感:
“这些才是当下新罗和华国两个国家经贸领域的绞肉机般的战场!”
雪茄的烟雾随他挥动的手指,在投影上勾勒出腥风血雨:
烟圈缠绕在暴跌的“涤纶长丝出口均价”曲线上:“华国货每吨比新罗便宜30%!釜山化纤厂倒闭潮刚开了个头!”
烟雾渗进“纺织品订单流失趋势图”:“长三角万锭纱厂,女工成本只有新罗的1/5!订单正在成集装箱地往华国跑!”
烟灰狠狠抖落在“中小型散货船接单量”的断崖式下跌柱状图上:“沪东中华船厂的6万吨散货船报价比现代尾浦低18%!现代重工焊工时薪够请三个华国技工!”
他猛吸一口雪茄,火光映亮眼底的残酷现实,“华国现在已经开始融入世界经贸体系,而新罗的产业升级需要时间,部分传统产业与华国高度重合!
在成本优势荡然无存的当口,面对价格屠夫一样的华国货,新罗货还剩多少竞争力?
韩元一直虚高!
现在脓疮挤破,虚胖的身材怎么跟人拼刺刀?
只有让韩元适度贬值才能给新罗的制造业争取到宝贵的呼吸空间和时间!
贬值不是毁灭,对现在的它们来说,是镇痛和消炎药!”
众人心头剧震!
他们只看到自己仓位的巨额浮亏,从未从新罗产业生死出发思考过汇率!
贬值是毒药?不,可能是救命稻草!
“第二,别搞错了对象!”
保尔森声音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众人,“推动你们去施压李明博救市的,是我们华尔街!
但我们不能等同于阿美莉卡政府!
更不能等同于新罗的国家利益!
我们的目标是保本、逃离!
李明博的目标是保住新罗这个实体!让新罗经济活下去!哪怕代价是暂时的休克!
他在履行一个大统领的真正职责!
从新罗角度,他没做错!
相反,你们凭什么认为他应该牺牲自己国家的长远生机,来拯救我们这些外来秃鹫的短期赌债?!”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
克里斯等人脸上火辣辣的。他们长久以来习惯了颐指气使,习惯了他国政府必须为华尔街资本服务的思维定式。
保尔森冷酷地戳破了这个虚妄的自恋泡沫!
“可是!”
巴伦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打断,脸上涨得通红,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不甘,
“我们代表的不只是华尔街!我们代表的是阿美莉卡的核心利益!
我们的资本、我们的政策影响力扎根于华盛顿!
只要我们向国会山、向白宫施压,就能让新罗、让华国俯首听命!
这是我们的权力!
也是阿美莉卡赋予我们维护全球金融秩序的天然责任!
他们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巴伦的话语充满了华尔街精英根深蒂固的霸权逻辑:
资本的力量与国家机器的力量在他们眼中高度同构,他们就是阿美莉卡意志的延伸,施压是他国不可抗拒的天职。
“代表阿美莉卡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