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么聪明,也会不知道吗?”时叶回答道。
约莫是蹲累了,他站起来捏了捏一双被藏在袍子里的腿。
帝玖宸心里原本就已经翻滚起来的怒火被他一句话彻底引燃,他厉声质问道“你是帝玖渊的人?”
除了这个原因,时叶根本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果不其然,他的话一说出,时叶脸上便突然挤出了古怪的笑容。
旁边摇曳的明亮火焰将时叶的脸印照得忽明忽暗,他分明笑着,却让帝玖宸感受不到半点友好的情绪。
这下根本不需要时叶在回答,他面上的笑容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千算万算,最后竟然败在了他手中。
帝玖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问道“你什么时候投靠的帝玖渊?”
帝玖宸面色铁青,时叶注视了片刻,脸上的笑容终于消散了下去,“很早。”他道。
听到这话,帝玖宸缓缓闭目。
时叶这个很早的意思,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或许时叶一开始就是帝玖渊的人,这么一个人,一直以来潜伏在吏部,而他,居然没有看出来!
一抹荒谬感从帝玖宸心中生出。
他跟时叶交集实际并不多,但此刻,被毁掉事情的颓败跟暴怒还是渐渐蔓延至心头。
帝玖宸不敢再细想究竟有多少事情被时叶败露给了帝玖渊。
“既然王爷现在已经知道了,那臣日后也不便继续留在吏部当值,回去之后我便向朝廷递交辞呈。”
“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时叶道,“臣先告退了。”
“王爷!”愣了许久的星明反应过来,恨恨盯了时叶两眼,而后侧头去喊帝玖宸。
帝玖宸听出星明话里的意思,但他却没管,眼睁睁看着时叶从房间里离开。
星明猛地冲到帝玖宸身边,十分不解的问道“王爷,你怎么不拦住他!就这么让他走了……”
“星明,你先出去。”帝玖宸说出的话瞬间让星明失了声。
他讷讷的动了动嘴巴,最后只得听着帝玖宸的吩咐退了出去。
一直等在外边的苏墨染见星明出来,连忙上前问道“星明,王爷这么他可是生气了?”
刚刚屋子里未加掩饰的响动就已经传到了外边,但因为苏墨染站得太远,只零星听到几句清晰的话。
“王爷很生气。”星明闷闷的回答道。
帝玖宸表现得太过明显,不管谁看了都不可能不发现。
苏墨染闻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无奈道“那你便先听他的话等着。”
她说罢提起裙角往里边走,“我进去看看他。”
只剩下帝玖宸一个人的房间里十分安静。
燃烧的火盆时不时爆出一两道火星子爆开的声音。苏墨染经过火盆时一低头,在一对黑色的灰烬中发现了一角纸页。
她捡起一看,上面的字迹虽然被火舌撩得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分辨出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王爷。”苏墨染将残缺的纸页收好,一步一步走到帝玖宸身边。
她看着帝玖宸面无表情的脸,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了戳他的脸,劝解道“别生气啦,这里还是廖府,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温软的话音说得人心头一暖,帝玖宸突然把住苏墨染的肩膀将她拥进了自己怀中。
苏墨染乖巧的没有挣扎,甚至伸出手反抱住了帝玖宸。
两个人拥抱了片刻,苏墨染从他坏中抬起头,“王爷可觉得好些了?”
“嗯。”松开怀抱,帝玖宸牢牢牵住苏墨染的手,带着他往外边走,“我们回府。”
翌日。
发生了昨日夜里的事情,整个吏部都深陷在一阵低气压中。
篷巢不知是第几次看旁边空着的位置。
他眉头紧皱,眉目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闷。
看一眼他歪过头,又去看一眼,而位置的主人时叶直到现在都还没来。
篷巢不由想起昨夜发生的动乱,暗暗猜测时叶恐怕当真不会再来了。
“篷大人。”头顶突然冒出的声音让篷大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在一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脸色青白交接,“你、你……”
时叶没等他将话说完,取出一份奏章放到桌面上,淡淡道“下官来递交辞呈。”
说罢,时叶没给篷巢任何问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这、这……”
“你说什么。”帝玖宸说话的声音冷得让屋内浮动的空气都凝滞住了。
他甚至没用问句,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用仿佛淬了寒毒的语气说出,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篷巢拼命控制住自己想逃跑的心思,不得不重复一遍,“时叶已经递交了辞呈,然后……然后他就去了齐王府上,当了他的谋士……”
“我知道了。”帝玖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