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有感而发。”柳纭娘闻了闻,这一回桌上的饭菜无恙,不过,却没有一盘肉菜,应该是午炒完了。
严实想要开口说几句,却发现母亲已经埋头吃饭。干了一天的活,早已饥肠辘辘。他都如此,母亲只会更难受。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饭后,柳纭娘随口道“阿实,今晚上你去粮食那屋睡着,我怕有贼。”
严实讶然,这也没反驳。
边上的周娘动作一顿,心里愈发不安。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下起了雨。
柳纭娘睡了个懒觉,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琢磨开了。
上辈子的苗青鸟不知道今日的天气,因为他们母子俩在昨天那顿饭后,就先后没了性命。
临死之前,母子俩在地里上吐下泻。明显是了毒。
而他们母子唯一吃的东西,就是儿媳送来的饭菜。她想不通,自己当作女儿一般养大的儿媳,为何要害他们。
一片雨声里,柳纭娘听到隔壁的门打开,听到周娘打开院子门出去。
等到饭菜上桌,柳纭娘才从屋起来,严实裤脚已经湿了一些,应该是出过门。看到母亲出来,他拉开了椅子,闷闷喊了一声娘,就再也不肯开口。
很明显,他有些生母亲的气了。
柳纭娘倒也不怪他,这两日她的做法就像是那脾气古怪的长辈,好像晚辈怎么做都不对,他们夫妻感情不错,他怜惜媳妇,这样的态度也挺正常。
庄户人家,下雨就干不了活。柳纭娘吃过早饭后,带着彩云出门闲逛。
周娘心里不安,追了出来“娘,你要去哪儿?”
柳纭娘没有回答。
她将孩子放在了隔壁邻居家里,又买了些点心送过去,托他们帮忙看着。自己则去了对面的茶楼之。
茶楼不大,就几张简陋的桌子。等了没多久,周娘就出了门。她带着斗笠,穿着蓑衣,急匆匆往右边去了。
柳纭娘想了想,也起身跟了上去。
镇子不大,没多久周娘就到了地方。推开了某一家院子的门,挤了进去。
此时的雨不大,压根用不上斗笠蓑衣。周娘如此,更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形和容貌。
柳纭娘没有上前,因为苗青鸟的记忆,知道那户人家是谁。
谁家都有些不省心的亲戚,严家也一样。周娘进去的那家,正是严父的妻弟。
和严家人丁单薄比起来,孙家的子孙就太过繁茂了,严母足有四个弟弟,全部娶妻生子,最少都是三个孩子,那小小的院子里,挤了二十多口人。
他们家运气挺好,当年镇上闹疫症时,全家跑去城里打短工,刚好避开了去。算是镇上少有的没有在疫症失亲人的人家。
无论是谁家,只要吃饭的嘴多,必定是要受穷的。孙家也一样。
当年他们有了严家这么姻亲之后,没少上门借银。严父对着几个妻弟挺宽容,但也不是任由他们予取予求的傻子,见他们不还债后,再也不肯借银。后来收留了周娘,他们也没少闹妖蛾子。
与其养别人家的女儿,为何不养自己家的?
要不是严家人硬气,早已被他们塞了好多孩子过来。
难道孙家已经丧心病狂到要杀了母子俩侵吞田地吗?周娘又为何要帮他们?
柳纭娘眉心紧皱,她有些想不通。站在转角处等了一刻钟,又看到戴着斗笠蓑衣周娘出了门。
周娘似乎颇为谨慎,还在门口看了一圈,这才从另一边匆匆离去。
柳纭娘将她的谨慎看在眼,愈发觉得母子俩之死和孙家脱不开关系。又等了一会,雨势渐小,孙家的院子门打开,好几个孩子跑了出来。
也是,那么多的孩子,院子里根本关不住。
柳纭娘想了想,回到街上去买了几块麦芽糖,选了孙家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让他叫到隐秘的巷子里,问“彩云他娘去你家做甚?”
孩子的眼神落在糖上拔不下来,摇头道“我不知道。”
柳纭娘收回了糖“那你就没得吃。”
孩子急了,想要伸手来抢,抓了一个空后,转身就跑“我现在就去打听。”
又等了一刻钟,孩子跑了过来,道“好像是婶娘跟大伯商量事,说什么下药……不知道是不是下老鼠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尤其是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十岁的孩子早已经懂事。
也就是说,母子俩毒的事确实和孙家脱不开关系。可是,周娘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要如此呢?
柳纭娘将麦芽糖寄到他手“走吧!”
回去的路上,柳纭娘始终都想不通。快要到自家门口时,她被人扯了一把,侧头一瞧,看到是斜对面的邻居李嫂。
“青鸟,我有点事跟你说。”她一边说,一边将柳纭娘往她家的方向扯。
这位是镇上有名的名嘴,最喜欢打听别人家的家事。柳纭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