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交锋(1/2)
带着满脸的苦笑,武家功停下了脚步,一翻手腕,手中的陌刀也重新刀尖向上的竖在身侧。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倒不是因为打不过程煜,而是武家功知道,程煜出现在这里,想要杀光这些锦衣卫已经成...程煜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三那张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勉强的笑脸。张三右臂还吊着根粗布带子,左腿微微外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青紫未消,嘴角结着干涸血痂,可偏生腰杆挺得笔直,唇角上扬,笑意竟比昨夜牢中那盏油灯还要晃眼几分。“张三?”程煜没动,只把右手拇指慢条斯理地压在腰间雁翎刀鞘尾端,指腹摩挲着黄铜吞口上那一道细如发丝的旧刻痕,“你这身子骨,倒比山城西门那块断碑还硬。”张三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着点褐色药渣,声音却清亮:“头儿这话折煞小人了。断碑是死了的石头,小人可是活生生喘气儿的——昨儿个骨头散了,今儿个又自己拢回去了。”他往前半步,靴底碾过青砖缝里一截枯草,压低嗓音,“不瞒您说,小人今早儿在北街‘万安堂’蹲了半个时辰,求的是孙大夫亲手接的骨。孙大夫说,我这筋络没断,骨头没碎,就是错位得急了些,揉开了,养十日,能跑能跳,还能给您翻三个跟头。”程煜不动声色,却见他左手袖口下缘,露出半截绷带,缠得极紧,勒进皮肉里一圈浅白印子。那不是孙大夫的手法——孙大夫若真动手,必先敷麻药,再施推拿,最后以桑枝夹板定型,绝不会用这般粗暴的绞缠之法。这绷带缠得狠、勒得深,分明是有人用牛筋绳勒紧后,再裹上浸过醋椒水的粗麻布,强行逼着错位的关节归位。疼是钻心的,但见效快,三日内就能勉强承力。是武家的人干的。程煜心底雪亮。张三昨日被自己卸了肩、肘、腕三处关节,又拧脱膝踝,寻常人躺三个月也难起身,可今晨便已能行走如常,连步幅都未乱——这不是医术,是刑讯老手才懂的“活骨术”。江东军中专有此法,名曰“铁骨还阳”,专为战时重伤士卒应急所设,非亲信不得授,非武家私训营不得习。“孙大夫手艺好,”程煜终于抬脚,往德兴楼门槛内迈了一步,“可孙大夫未必知道,你昨儿挨的那顿打,是谁准的。”张三笑容微滞,随即更盛,竟拱起双手作了个长揖:“头儿明察秋毫,小人不敢欺瞒——是韩经历下的令。他说您初来乍到,规矩未立,需得有人替您试一试这塔城锦衣卫的骨头,究竟脆不脆。”“哦?”程煜撩开竹帘,径直走向靠窗的空桌,袍角拂过木凳边缘,发出细微的沙响,“韩经历倒有心,替我试骨头,却让你这副骨头遭了罪。”“小人皮糙肉厚,该当的。”张三跟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凳面,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再说,头儿您昨儿那几下手,干净利落,小人服气。江湖上有句老话,叫‘打人不打脸,卸骨不卸命’,您没取我性命,已是留了天大余地。”程煜没接这话,只朝跑堂招了招手:“两壶温过的花雕,四碟冷荤,再要一碗热汤面,面里多搁葱花。”跑堂应声而去。张三却忽然探身,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推至程煜手边。铜钱背面,赫然 stamped 一道暗红朱砂印,形如半枚残缺虎符,纹路虬结,正是武家私印“镇北营勘合”的变体——寻常人绝难仿得如此神似,因那朱砂里掺了特制胶泥,遇水不化,遇火不褪,唯有武家印房特制的“虎骨胶”方可调和。程煜指尖在铜钱边缘顿住,未拾,亦未推回。张三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头儿,小人昨儿回去,见着个人。”“谁?”“武家功大人。”程煜眼皮都没颤一下。张三却笑了,笑得胸腔震动,牵得左肋伤口渗出血丝,洇透薄衫:“武大人没骂我,也没罚我。他坐在影壁后头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就那么看着我,看了足足一炷香。末了,只问了一句——‘程总旗,可曾提过我名字?’”程煜终于抬眼,目光如淬冰的针:“你怎么答的?”“小人说,‘提了。头儿说,武家功的名字,比塔城府衙的匾额还亮堂。’”程煜嗤地一笑,端起刚送来的茶盏,吹开浮叶,抿了一口:“他信么?”“不信。”张三摇头,喉结上下一滚,“可武大人笑了。他说,‘程总旗若真记得我名字,就不会把我弟弟派去山城盯徐知府的账册。’”程煜握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武家英。原来如此。他一直纳闷,武家功既坐镇塔城,为何偏偏将胞弟武家英放在山城——一个远离盐务中枢、仅辖三县的小府。徐知府的账册?徐知府掌管盐引,账册向来密存于江东布政使司库房,山城哪来的账册可查?除非……有人伪造。程煜倏然想起前日胡涛递来的密报:山城纪知县府邸后巷,曾于三日前深夜驶出一辆黑蓬马车,车辙深陷青石,载重逾常,车厢底部暗格中,搜出二十三本仿制账册,纸张新而墨迹陈,页边微卷,显是反复翻阅所致。账册封皮烙着“江东盐运司”火漆,内页却用的是山城本地所产“云纹宣”,而真账册所用,乃是徽州特供的“贡品澄心堂”。伪造者,要的不是蒙蔽官府,而是让徐知府自己发现——发现有人在暗中窥伺他的账目,从而疑神疑鬼,自乱阵脚。而武家英,恰是那夜亲自押车之人。程煜缓缓放下茶盏,青瓷底与木桌相碰,一声轻响。张三却已站起身,抱拳:“头儿,小人还得赶去校场点卯。临走前,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