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就有人说,那船上还有斐来,几个最高强的就下了水,救了斐来的是何老四,还有让人猜不透的,就是庄萱怎么也掉进了水中?
这女孩儿坐的是大船,想必是晕船后乱走人又小所以被水卷下去的。何老四一前一后一下救了两个,待船停到林边,庄泽抖着上来,对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千谢万谢。
斐来谢何老四救命之恩,这人也不居功,淡淡一笑。张老大的意思是,船队的配置,有船老大,船二大,顾帆,操桨,顾货和打杂的,其中船老大与二大要顾舵、听风、看水、看天。看来看去,斐来能做的,就是打杂,他又瘦小,这样吧,就给打杂的厨工洪天威当伴手。何老四救了斐来一命,那就把他的游水教会吧。何老四听到这样的差使,还是淡淡一笑,真有本事的人,话其实不多。
庄泽与张老大是认识的,庄泽今年命中怕水,不能跟船,庄萱想要尝尝走船的滋味,这回该是好好地领教了一番。张老大知道斐来是陶公会里,神翼门托的人,也不知神翼放个人在船上本意为何?但事情总是圆满就好,这是四海掌柜的叮咛。
如此斐来便在船上听洪天威使唤,每日忙地不可开交。莫看洪天威那付肥猪像,你若把一个人放他手下让他管,这蠢蛋也能摆出一付师父样。光那炒菜拿锅铲的手式,洪天威就教了三天还不满意,直说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听到斐来不太吃肉,这个新师父嗤之以鼻,船上干事的,还来什么挑剔,你怕血怕那个荤气,老子就把所有杀鸡宰鱼的事都让你担,所有的菜你都要尝过。
斐来活过一条命来,看什么都好,什么事都认,不计较,于是也跟着吃一点肉。张老大有问那么几句,斐来都说洪师父待他好地很。何老四相反,这人话不多,要学游水还不简单。第一日浸水,第二日漂浮,第三日换气,就是那样简单。所以斐来学会游水的时候,锅铲的拿法还没学全,可见各行都有学问。
算算从林边到武陵,虽有那天的风雨波折,走了十四日也就到了,众人拼了命地卸货,只留一艘大船继续上行,这时斐来药材的知识才稍稍派上用场。卸完药材,又上了满船的巨木,这些木头全要运到秣陵。斐来才稍稍上手,运完药材运木头,也甚新鲜。这往下行的船,就比上行轻松,即使没风,船也会走,不像上行时,风力不济桨手就得拼命划,日夜不能停。
就有一日吹着西风,船稳水静,众船手多集到张老大那条船上,闲聊喝茶。张老大见闻甚广,说起各路水上趣事鬼事好事坏事无不活灵活现。斐来好不容易会拿锅铲,能够煮些大锅之菜,听众人闲扯乱盖,也是心情好。
张老大说,有人遇到强西风,把船吹到海里去了,见到大鱼比船还大上好多,他常想,若能抓到这样的大鱼,养在江中,船上行时,拖船而上,没风没人也能走船,岂不快哉。洪天威说,有人的船被吹到海上,遇见一群小岛,船手全被岛人抓去为奴,日久还在岛上娶妻生子。后来那人架着小船在岛近处采海味,又遇大风,把人船又吹回了长江口,这人后来仍是船手,但日子过得却远没那岛上快活,于是终日盼着再来大风,把他吹回那岛,为奴也甘愿。
还有船手说,长江最宽处有小岛,一夜他晚上偷喝酒,醉地不行栽进江中,糊里糊涂游到岛上,正愁时有女子来邀,两人进一宅院,一夜风流。翌日醒来,还在小岛岸,那宅院却怎样都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