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休息了一整夜的嬴长缨,起了个大早。
今日便是觐见始皇的日子。
虽说他昨日已经偶然遇到了嬴政本人。
但那毕竟是私下里的会面。
很快,点起兵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朝着云梦的始皇行宫行去。
……
云梦,临时行宫。
天色渐亮,赵高便等在外头,奉旨迎接嬴长缨一行的到来。
不多时,一阵阵马蹄扣动地面的沉重声响起,一道淡淡的黑线出现他的视线中。
赵高面沉如水,暗道一声来了。
他心中好奇,倒想看看嬴长缨究竟是何种人,是不是和他料想的一样。
到时一见便知。
一刻钟后。
嬴长缨的队伍已经驶入了行宫外围,隐约窥见行宫的轮廓。
众人纷纷下马步行。
直五零七到行进千米之遥后,赵高一行人的身形终于进入他的视线之中。
嬴长缨目光一凝,便看见一个面白无须,身材高大的男人,目光深沉的望向自己。
嬴长缨同样看了过去。
霎时间!
四目相接。
空气中似乎有莫名的气息升起。
几乎就在片刻,赵高已经垂下眼帘,不再与之对视。
此时,他的心中已一片冰寒!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了!
同二十年前的始皇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最重要是嬴长缨那犀利的眼神。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但他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短暂的对视一眼,嬴长缨像一柄锐利无比的利刃,如刀一般的目光宛如实质,竟然将他的眸子灼的有些生痛。
此子,真人杰也!
就算赵高心中敌视嬴长缨,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
嬴长缨在他所见之人中,气质堪称独一无二。
难怪始皇对他如此激赏。
恍惚间,脚步声已然在他面前响起。
赵高豁然抬头,便看见那让他无比忌惮的嬴长缨,赫然近在咫尺。
赵高激泠泠地打了个冷颤,连忙行礼道。
“奉陛下之令,下官特在此处迎七公子到来。”
“你便是赵高?”
嬴长缨的声音悠悠响起。
眼前这个面白无须的男子非常陌生,但虽是阉官,但身上去自带一股独特的气质。
不似普通阉人那般唯唯诺诺。
嬴长缨心有猜测,知道眼前这人。
便是颠覆大秦的导火之人——赵高!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始皇英明一世,但晚年却犯下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偏信赵高此人了。
在始皇眼里,赵高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然而却不曾想,他前脚刚走,赵高后脚就背叛了他。
沙丘之谋,赵高伙同李斯,暗中篡改始皇遗诏,赐死了始皇心仪的长公子扶苏。
更立自己的徒弟,胡亥登临那至高之位。
嬴长缨两世为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高此人对于秦朝的危害。
秦历二世而亡,赵高可以说是其中最大的推手。
胡亥信任赵高,偏听则暗,自然很难发现赵高的真面目。
但如今始皇仍在,赵高却依然把持高位,极受宠信。
这不是运气二字所能解释了的。
始皇独断超纲,一人决断全部的事务。
朝中衮衮诸公皆“垂拱而治”。
虽然有地位,但却没有话语权。
大秦便是嬴政的一言堂。
就连秦相李斯也是如此。
嬴政尚在之时,就算赵高有不安分的心思,也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每天战战兢兢,用最大的精力伪装自己。
始皇有令,他便尽全力办好,做得越少错的越少,分外的事他丝毫不敢染指。
如此聪明似鬼的人,就算嬴政再明察秋毫,也不可能一眼就看穿他藏在心底里的祸心。
……
如今嬴政年岁见长,越来越感到死亡的逼近。
虽然还是一人独断朝纲,但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便将一些不重要的杂事琐事交给赵高处理。
可尽管如此,赵高依旧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事务,他的野心就没机会显露出来。
直到后来,始皇崩殂,胡亥登临大位。
赵高的獠牙才逐渐显露出来。
胡亥当初即位之初,便说:“人生苦短,我要玩最欢的,过最好的生活,一直到我老去。”
夫人生居世间也,譬犹骋六骥过决隙也。
吾既已临天下矣,欲悉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