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嶷山下。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幕而感到震惊。
唯有嬴政,面容已是苍白如纸。
虞舜!
虞舜!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曾经的他羞辱虞舜,虽然是临时起意。
但究其根本,主要还是他打心底看不起这些个所谓的古之圣贤。
在当初更名号的讨论中,嬴政就明确的表示了他对五帝的不屑。
为了迎合他,群臣在他面前极力贬低“五帝”。
说始皇的功德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不及也。
嬴政也乐意地接受这些说法,于是决定称“皇帝”。
乃德兼三皇,功盖五帝之义。
后来,他还把这些贬损五帝的言论直接刻在琅邪石壁上。
观人瞻仰。
可见在嬴政的心目中,所谓五帝根本不值一提。
不然,他就不会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羞辱,惩罚虞舜。
……
而今,九年过去了。
因种种原因,他稍微显露出一丝对513虞舜的愧疚。
前来九嶷山拜祭。
结果,他刚刚祭拜完舜帝陵,阴雨连绵的天际瞬间转晴。
先贤显灵,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击重锤!
让他头昏胸闷。
素来不敬鬼神的他,此时也不得不开始相信。
这是天神在向他显灵示警。
嬴政顿时有些后背发凉,仿佛穹顶之上真的有天神在默默注视着他。
他的所有心思,他以往的所作所为,全都无所遁形。
回想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嬴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唯有嬴长缨面露担忧的看向嬴政。
面对如此变故,这位年迈的祖龙,如今已经乱了方寸。
而靠近嬴政的大秦官员们,尤其以李斯、赵高为首的诸人,此时全然没有遇见神迹的喜悦。
所有人皆沉默不语。
他们比嬴长缨更清楚的知道,嬴政此时在担心些什么。
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同样经历了九年前的事情。
可以说直接参与了当初嬴政羞辱虞舜的事件。
如今出现这种场面,怎能不惊骇莫名。
就连嬴政也被影响,心神大乱。
“长缨!”
嬴政喃喃着唤了一声。
“父皇,儿臣在!”
嬴长缨连忙上前。
“你也觉得,寡人做错了吗?”
嬴政心中复杂莫名,看向嬴长缨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
张了张口,随后摇摇头道。
“罢了,你不懂。”
此时的嬴政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那些以往不堪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民间出现那么多的惊世之语,难道也是上天示警?
“东南有天子气!”
“亡秦者胡也!”
“为訞言以乱黔首!”
“始皇帝死而地分!”
其中最让他介意的。
还是“今年祖龙死!”
这五个大字犹如梦魇一般,在嬴政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有些慌了……
甚至有些惶恐!
他开始回想起自己以往的种种作为。
曾经的百官劝诫过他很多很多。
可惜,那时的嬴政放眼天下,目空一切,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屁话。
久而久之。
规劝的话消失了。
规劝的人同样也消失了。
朝堂成为他的一言堂。
大秦诸多事务,皆由他一言而决。
嬴政扪心自问,这些年他是不是 做错了。
茫然四顾,看到一旁目露关切之色的嬴长缨,嬴政那颗不安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看着嬴长缨的眼睛,嬴政突然想到了那日在酒楼之中的谈话。
他忍不住问道:“长缨,当日你曾说寡人是圣明之君,真不是媚上之言?”
嬴长缨眉头一跳,顿了顿后清声道:“父皇,儿臣当日之言,确实是发自肺腑,而且已经说清了父皇圣明之处,并非有心恭维。”
嬴政闻言脸色稍缓,但皱着的眉头却还是没有划开。
显然心结难解。
嬴政眼眸微眯,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属意的儿子,沉声问道:“长缨,以往寡人在朝之时,常有敢谏之臣,说寡人好大喜功,花费靡多,所行之事,皆是抽民脂喝民血。”
“而且说这样话的人,不止一个。你觉得,寡人到底是不是如他们所说的昏庸之君?”
听闻嬴政之言,嬴长缨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回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