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如果目黑只不过是诈唬的话,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目黑就什么都不会写。告诉他实情,再警告他“不许写”,就等于让目黑轻易地得到了一条特别消息。
田畑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同案犯”有10个人,10个人都是自己的部下,但是,能说他们都是自己忠实的伙伴吗?在刑侦一课这片大沙漠里,大家都在痛苦地挣扎,各有各的想法,谁都只为自己如何生存下去而行动着。
二班肯定有跟目黑通气的人。道理很简单,跟记者搞好关系绝对不会吃亏。各个部门的情报,对自己的评价,都可以从记者那里得到消息。关系搞得好的话,甚至可以通过记者向上边转达调动工作的意愿。这样看来,10个人里边有1个向目黑透露情报,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田畑咽了口唾沫。
实情可以告诉你,但不许写!田畑正要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门前的胡同里刮过一阵大风。
大风刮过来一个声音。
“小田!去吃饭啦!”
田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课长!”目黑放出了胜负手,“永井贵代美已经招供了,没错吧?”
田畑沉默。
“已经招供了吧?”
田畑睁开了眼睛,就像从梦中醒来。
世界上有听了记者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部下的浑蛋课长吗?
“不知道!”田畑的话里带着炽热的情感。
目黑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我回去就写!”
田畑跟目黑互相瞪视了片刻。
“随你的便!”
目黑转瞬间就消失在黑暗的胡同里了。
这小子真的会写吗?
管他呢!田畑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就算这次赌输了,作为F县警察本部刑侦一课的课长,绝对不能陷人“同案犯的困境”而丧失自己的判断能力。
田畑清晨5点就起来了。
因为《县民时报》每天5点半就能送到。
登出来了。大标题是:
“厨师之妻逮捕证已发——高额保险金杀人案件”。
田畑看了两遍,虽说血液涌上了头顶,但由于有思想准备,还没有愤怒到把报纸摔在地上的程度。他急忙换上衣服,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准备迎战其他报社的记者。
不到6点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是《东日新闻》的记者真木。虽然说不上是怒不可遏,表情也够僵硬的了。
“又是《县民时报》抢先报道了。”真木不满地发着牢骚。
“嗯。不过,他那是瞎猜的,并没有事实根据。”
“我也认为那是瞎猜的,根本就没有提及同案犯嘛。”
“你说得很对。”田畑敢这么说,是因为在几分钟之前接到了二班植草的报告,鹈崎已经被逮捕归案了。
抓住同案犯这一事实会使抢先报道了特别消息的《县民时报》陷于不利的境地。因为目黑写的特别消息直截了当地说永井贵代美是一个人犯罪,关于同案犯却只字未提。目黑并非在了解案件全貌情况下写那篇报道的。
“9点举行新闻发布会,我将全面介绍案件的全貌。详细情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真木无可奈何地说。
家门前的胡同里又跑过来几个记者。真木瞥了那几个记者一眼,转过脸来盯着田畑的眼睛问道:“烧死证券公司职员的凶手也是两个人吧?”
“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田畑不由得实话实说了。
关于证券公司职员被杀案件,只有一条很弱的线索,就是那辆白色本田蓝鸟轿车,现在正在一辆一辆排查。伴内觉得那个农协职员可疑,也只不过是凭直觉,现阶段还没有锁定其为m手,更不知道有没有同案犯。
田畑知道,真木不是那种靠诈唬获取情报的记者。那么,是他自己凭空想象的吗?也不对,真木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记者,还不至于单凭想象乱说。
“这消息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样写是很危险的。”田畑这句话,有一半是为了真木说的。因为田畑觉得真木说话的态度很认真,很有可能写一篇关于证券公司职员被杀案件的特别消息。
一般而言,被别的报社抢先报道了某一条消息以后,记者马上想到的就是“报复”。因此,手上掌握的并不完全的情报,不经过充分调查就仓促写报道,或者发表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造成误报虚报的情况时有发生。虽说专门负责采访刑侦一课的真木不至于干那种傻事,但新闻媒体内部的竞争跟刑警内部的竞争一样激烈。哪怕是一个老记者,不,也许正因为是老记者,得知别的报社首先发表了特别消息之后所感到的压力会更大。
田畑正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