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道:“我只顾自己说东道西,竟然一直不曾注意到室内灵位,真是罪过。江兄弟,请快告诉我这是……?”
江云天面现悲色道:“是我亡故的恩师!”
田文斌呆了一下,脸上现出一副肃敬模样道:“这么说的话,我方才更是多有失敬了!”
说着话,他便整襟肃容,缓步走近灵前,恭恭敬敬的向着灵柩拜了三拜。
江云天在一旁答礼回应,连道不敢。
田文斌三拜之后,才转向江云天道:“江兄弟,你如今欲携灵柩往哪里发丧?”
江云天虽然与田文斌相交不久,但是却已见其人之侠肝义胆,深知彼亦性情中人,是以也就不再有所隐瞒,当即据实相告道:“先师家居扶风镇云龙山庄,这次不幸客死他乡,小弟承先师临死所托,是以不辞辛苦,奔波千里,是为送先师灵柩回乡以安葬!”
田文斌听他提到扶风镇云龙山庄,表情微微一愕,待他说完之后,才忍不住问道:“不知令师大名如何称呼?”
江云天怔了一下,如实说道:“先师姓穆。”
“穆?”田文斌的眸子一下子睁得极大,急问道,“穆什么?”
江云天叹息一声道:“穆云深。”
“啊!”田文斌不禁惊骇道,“你说可是淘金老人—穆老剑客?”
江云天黯然地点点头道:“不错,先师正是此人!”
“这……”田文斌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道,“你是说穆老剑客……死了?这……这……是不可能的!”
说着他身形一转,似狂风急袭一般,只一闪已到了穆云深老人的灵柩之前。灵柩前竖立着死者的灵牌,上面清楚地书写着死者的名讳和忌时。
田文斌细看之下,瞬间面白如纸,想是因为过于惊慌失措的缘故,他身上起了一阵急剧的抖颤,突地扑地拜倒,向着这具灵柩,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重重的响头,一时间热泪夺眶而出,纷落如雨,久久不能平息自己。
江云天见他悲伤如此,一时为之惊愕异常!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道:“田兄何故如此伤心,莫非曾与先师有过一段难忘的交往不成?”
田文斌强忍住悲恸,泪眼一转,直直盯向江云天。
透过一层泪光,只见他目光锐利如刀一般!深邃的目光里,包含着不尽的悲痛和疑惑,更有着无穷的谜结。
在他这般灼灼逼人的目光之下,江云天几乎要为之战栗了,在恩师穆云深亡故一事件中,江云天义气磅礴,此心日月可鉴,有天地为证,丝毫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所以在田文斌那犹如审讯敌视般地凌厉目光之下,并未显出丝毫退缩之意。
江云天内心感觉到无比地费解,疑惑道:“田兄,你这是怎么了?”
田文斌缓缓由地上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踱向一边,在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来,他面现疑窦难解之色,低头沉思不语。
江云天走过来,主动问道:“田兄可是有什么疑虑不便出口么?”
“不错。”田文斌忽地抬起头来,忿然抱拳道,“江兄弟,请恕我是个直性之人,一向语无遮拦,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古怪,不得不求教于你!”
江云天奇怪道:“田兄有话当面直说即可,你我兄弟肝胆相照,毋须有什忌讳。”
田文斌苦笑了一下,长吁一口气道:“江兄弟,并非是我这个人喜欢多事,实在是穆老前辈与田某老少三代,皆有救命大恩,此恩之大如同再造。”
江云天不由一愕道:“原来是这样!难怪田兄情绪如此激动!”
田文斌接下去道:“穆老前辈与家父交情非是泛泛,其人一身神技堪称天人一般,放眼天下,实无人可出其右,他也是我生平最为佩服的一位前辈长者,记得……”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江云天道:“江兄弟,请问穆老前辈是何时亡故的?”
江云天凝神想了一下道:“应是中秋过后的第十七……不,确切该是第十八日的凌晨时分!”
田文斌脸上绽出了一丝惨笑,他想到在中秋前十六日那天,与此老有过一段邂逅,如果棺中死者当真就是穆云深本人的话,那么自己与此老的那段邂逅,也就是最后一次见到他老人家活生生的音容笑貌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与失望情绪笼罩着田文斌,他不禁缓缓地又低下头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故去的?”
江云天欲语又止道:“是……死在……”
江云天心里正思量着是不是应该把真实情况告诉于他,田文斌却苦笑着抬起头看着他道:“江兄弟,还请告诉我实话,他老人家是病死……还是……”
江云天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他老人家是死在了仇家手里!”
田文斌长眉一挑,霍地站起身道:“是谁?四海帮帮主佟飞云?不,不会真的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