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神殿她不怎么熟悉。
六吾不在,青萝也去给她煲汤了。
似乎整个神殿只有凰七那儿能让她稍微觉得舒服一些。
青萝在的时候她嫌烦,但是人一走她又觉得殿内空旷,寂静的没有一丝人气,白虞捂着脑袋只是默默流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副模样,但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想起六吾,想起小娃,总觉得自己离开就好像连心都坍塌了一块。
不知不觉的,她走到栖凰殿门口。
“姑娘?”
门外黑衣蒙面的男人守着。
她抬头,“是你啊西彭!”
她一对儿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西彭心揪起来,“姑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栖凰殿一直是整个凤凰神殿最清净的地方,再加之凰七闭关,所以端吾他们进山遇到危险的事情并没有传到这里。
白虞摇摇头,她不想把自己对六吾的担心告诉太多人。
“那姑娘是想进去?”
西彭又问。
白虞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会儿她才想起来凰七“闭关”了,原本不想进去,但是一想到回去面对空旷的宫殿,她就不想回去了。
“我想进去!”
白虞一开口,西彭也只是犹豫了一瞬,然后便让开。
“姑娘请。”
白虞轻轻推开门进去,西彭重新阖上门。
栖凰殿里没有伺候的侍女,白虞绕过屏风,掀开层层帷幔,走到床榻前。
凰七和齐光二人并排躺着。
凰七的大手裹着齐光的手,二人明明都沉睡着,但是白虞觉得,凰七应当是十分喜爱齐光的。
如果……她想象自己与六吾……
二人若是也这样躺着,那么六吾是否也会……这样攥着她的手。
白虞慢慢的蹲在床榻前。
“凰七……六吾……齐光……小娃……”
“六吾……”
白虞嘴里喃喃,“我是忘了什么吗?”
她双手抱住脑袋,“我是……我是忘了什么?什么?……忘了什么……”
她脑海中闪过不少画面。
一个神似六吾的男人身着玄衣,衣衫上的咒文繁复,却好像一个个眼睛盯着她。
这些白虞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六吾”眸色狠戾,冷漠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仇人一般……
她听到“自己”开口问,
“陆压,吾与众生,汝眼中有何区别?”
“六吾”冷哼,“众生草芥,汝亦是!”
“好……好……你说得好,既然如此,那么你滚!”
声音无悲无喜,甚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呵,让本尊滚?白泽……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一股劲风直向面门而来,“噗……”
一口血喷出,眼睑,鼻间,唇边溅上不少,她抹了一把,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星星点点……
“呵,陆压……怪我识人……不清!”
“你听着!”
她眸光凌厉,掌心向下,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自今日起,你我二人前尘尽灭,后世不续……若违此誓,天诛……”
“白虞!”
一声厉喝将白虞惊醒。
白虞抬头,是凰七蹲在她身前,眸色晦暗,看不出情绪。
她想笑笑,但是嘴角那点怎么也翘不起来,
“凰……凰七,你好了啊?”白虞方才陷入极浓重的情绪,如今突然抽身出来,竟然出现一种“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
只是凰七眼里的担忧实在是太过明显,她竟也不知如何模样来应对。
“你方才是怎么了?”凰七刚醒就听那一声“若违此誓,天诛……”
无人知道,那八个字不仅是六吾的梦魇,也是他的噩梦。
白虞方才那一瞬间几乎与白泽重合,明明相貌有所差异,甚至连性格,声音,言行举止都差异巨大,但是那一瞬的感觉骗不了人。
凰七几乎从床榻上窜下来,他声音都有点抖,但是那一声喊的也有效果。
如果说之前的白虞一直让他有陌生感和距离感的话,那么现在的白虞才真正让他生出“白泽回来了”的踏实感。
“我大概是……做噩梦了!”
白虞苦笑,“先前受到一点惊吓,现在就做了个噩梦,也并不奇怪!”
凰七揩去她脸颊旁的冷汗,将人扶起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白虞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但由于蹲的太久了,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一头栽进凰七怀里了,但是那一瞬间,白虞猛地看到床榻上的齐光直直盯着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