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李一说,犯人们会被分到不同的地方去干苦力活,有的被分到官田里去耕种,有的分去牧场干臭活。能分去这两个地方服劳役的犯人算是好运的,最惨的是被分去修筑城郭、楼台和桥道。
李一愁眉苦脸地说道:“修筑城郭、楼台和桥道是大工程,活重还危险。稍微有一点干活慢了,就会遭到看守的鞭打。发生意外和被看守毒打而死的犯人,不再少数。”
“我们会被分到哪里?”我心情急切地问道。
“大概率是和我们一起,去修筑城郭。”李一说道:“只有给看守们送了钱的,才可能会被安排去干轻松的劳役。你们给他们钱了么?”
我们仨摇摇头。
“那就是了,在这里,看守们只认钱。”何大在旁说道。
我们仨果然也被看守安排去修筑城郭,要用土和石块修建城墙。城郭已初具规模,城墙大约高有十米,下部宽约五米,上部宽约三米。
大量的犯人正在工地忙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背、肩扛、挑担、推车,每个犯人都在辛苦干活,周围有众多看守在巡视。看守们个个手中握着一根鞭子,监视着犯人拼命干活,犯人仅仅是干活慢一点儿就会遭到他们的一顿毒打。犯人们不敢说话,更不敢偷懒。
我们仨被戴上了手镣和脚镣,看守命令我们仨砸山石。我们仨一人抡一把大锤,用力地砸着石块,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看守。
我们仨不敢偷懒,正卖力地砸石头时,看到一位大娘不小心脚下打滑摔在了石堆上,腿立刻被刮破流出了血。大娘还没有坐起身,看守的鞭子就到了。
看守对大娘还在流血的腿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地用力地鞭打着大娘,并厉声呵斥:“快点爬起来干活!”
大娘捂着腿痛苦得惨叫着,声音凄厉,不停地在地上打滚。看守不依不饶,大娘最终还是忍着剧痛从乱石堆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干活。她的脸上、手臂和身上有数条明显被鞭子抽打后留下的血痕,悲惨的样子令人不忍直视。
周围的犯人们只在大娘摔倒时看了一眼,之后就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低头干活,砸石头的继续砸石头,拉车的继续拉车,神情冷漠,无一人过去帮大娘解围。
犯人们对此类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不是不想帮助大娘,而是不敢。他们知道只要再多看一眼,看守的鞭子就会打到自己身上来。有人曾对被看守鞭打的人伸出援手,结果也遭到了看守的鞭打。
“你们三个,看什么呢!”一个看守突然大骂道。
我们仨被吓得立刻收回眼神,继续干活。
一直到日落西山,人影拉长,看守们才命令所有犯人回到监牢。监牢里没有灯,黑洞洞的牢房令人压抑且烦闷。
“累死了,我的胳膊要废了!”
“我的胳膊已经举不起来了!”
“才一个下午,手都磨出茧子了。”
……
我们三个东倒西歪地靠在牢房墙壁上,有气无力地吐槽着。
“一看就知道你们仨平时极少下地干活。”李一和何大笑着说道:“用不了几天,你们就适应了。”
“想到要这样子干三个月,我都想哭。”原夏唉声叹气道。
“想开点,无论如何得坚持到三个月。不然,看守的鞭子可不会放过你。”何大劝慰我们道。
“这里的看守心也太毒了,大娘腿都受伤了,他抽打起来还是那么狠。”我想起大娘的惨样,担心起某一天我们也会遭到看守的鞭打。
“看守是不会把犯人当人看的。”李一和何大告诉我们,监牢里的女囚犯有时比男囚犯还要惨,年轻且有些姿色的女囚,几乎都会被看守强占,白天要干活,晚上还要陪寝。年老色衰的女囚,会被安排去修建城郭。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就没人管他们么?”我们吃惊地问道。
李一和何大苦笑一声,“在监牢里,看守就是天。”
我们,沉默了。
下午大量的体力消耗,更加剧了我们的饥饿,令人难受得抓狂。
终于,在我快要饿到昏厥的时候,几个看守来到牢房开始发放牢饭。食物的气味清醒了我的意识,我眼巴巴得看着看守分发牢饭。我本以为能饱餐一顿,但当看到牢饭时却大失所望,牢饭只是一个窝头配一些咸菜,还有一碗稀到能当镜子用的米粥。
“干一天活儿,晚上就给吃这个?!”我郁闷和沮丧。
“再给我俩窝头,一个不够吃。”原夏向看守请求多给些吃的,但被看守无情拒绝。
李一将窝头和米粥端到我面前,安慰道:“每晚都是这些,一人一个窝头一碗粥。想多要,看守也不会多给。快吃吧。”
“就没有人提提意见么?每天干那么重的活,光吃这些怎么行。”尚折喝了一口粥,问何大吃不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