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最深的还是太学主。

    他就在人皇剑诀覆盖范围之内。

    不同如沐甘霖的鹿苑众人，这种柔和的力量和死神之力各走极端。

    一种寓意着生命盎然，一种代表着生命的终点。

    互不相容的两种力量不断摩擦，迸溅出黑白旋涡，遵循着某种轨迹围绕鹿苑飞旋，摧毁了不少建筑物。

    太学主目光深沉了许多。

    鹿苑一众秃驴凭借九印曼陀罗挡下死神一击，但也只能挡下一击。

    充满生命气息的璀璨剑意，偏偏逆转乾坤，拯救了鹿苑。

    太学主怒意渐生，谁敢忤逆死神意志？

    六铢衣吗？

    叶小钗吗？

    前者已死，后者半残，不可能是他们。

    莫非老秃驴回来了？

    太学主的目光更深邃了，曾经是学海之主的他，多年前没少和三大源流切磋论道，且以平手告终。

    儒佛两教的顶尖人物难分轩轾。

    但现在自己化身死神，功力暴增何止数倍？

    九界佛皇亦无力回天。

    不过这种力量不属三教，九界佛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太学主眯了眯眼睹，脑海倏然飘过一道身影。

    “难道是他？”

    “哼，数日了无音讯，再度现身又想坏吾好事？”

    太学主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长袍无风自扬，咧咧震响，死神之力汹涌喷薄。

    可怕的气息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死神镰刀，镰刃上游荡着孤魂野鬼，正凄厉哀嚎。

    “死神之前，没有例外。”

    太学主看了看横跨苍穹的璀璨剑芒，身后镰刀毫无花巧的斩了过去。

    轰！

    气浪翻滚，生与死的碰撞，冲击的力量排山倒海般狂泻四散，方圆百里满目疮痍。

    就连佛门圣地都被毁了大半。

    一声巨响过后。

    镰刀取缔光剑，稳稳停驻虚空。

    而那柄夺目耀眼的金光巨剑，化作点点光雨倾落人间。

    “宰了这群秃驴，下一个就是你了。”

    太学主回身看了一眼，踱步走向鹿苑一乘。

    他想杀人，纵使神佛庇护，也必将血流成河。

    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

    横空出剑的萧别离这时距离鹿苑不足十里。

    人皇剑气被毁刹那，他就有了察觉，及时切断维持剑气形态的真元。

    “这就是继承死神之力的太学主吗？”

    萧别离低语，来时的胜算，硬是被死神镰刀削去了九成九。

    看来借助鹿苑众僧之力，‘劝’返太学主的想法，多少有些不切实际了。

    扬了扬眉锋，萧别离抖擞精神，继续前行。

    不退，当然不是存了舍身饲虎的决心。

    而是另有筹谋。

    估算时间，九界佛皇火并天蚩极业，也该有了结果。

    拖延点时间，等到佛皇归来，合他们二人之力，纵不能胜太学主，自保当属无虞。

    遑论闻风而动的可不只他萧别离一人。

    相信一夕海棠和刀无极也在路上。

    太学主举世无敌又如何？

    毕竟不是真正的死神，尚有法可破，有迹可循。

    ……

    山门之外，答非所问两大高僧重伤倒地。

    犹如魔神一般的太学主森冷微笑，他根本不用动手，光是护体凶气就震得佛门高僧心神激荡。

    “可怜的秃驴，你们尽力了，游戏到此结束。”

    太学主呢喃一声，背后巨大的死神镰刀嚎啕呜咽，随后一斩而下。

    刀锋破空，厉鬼尖嚎，黑暗力量席卷全场。

    “太学主！”

    死神之力覆盖的领域，悠然传来一道女声。

    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拦得下太学主，参悟死国纪年的儒者，很久之前就舍弃了人性。

    如果有，只有一种可能。

    磅礴斩下的镰刀虚空凝滞，太学主也不禁停下脚步。

    “是你？”

    太学主转身。

    距他三丈之外立着一名女子，人妇装扮，头发高高盘起，五官说不上如何的风华绝代，装束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衣衫。

    可萧别离动用人皇剑诀，尚拦不住死神脚步。

    这女子一句话，却让太学主举步不前。

    “不可再造杀孽了。”

    面对死神，女子无所畏惧，因为她见过真正的死神，是久远前动摇死国之神意志的存在。

    太学主的无敌仅限人间，而无法媲美纵横六界的死神。

    和神明有过羁绊的女人，怎会畏惧半成品？

    太学主白发飘扬，面色如水，对这个曾经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死神的心，也仅仅是荡了一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