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二哥,咱们被困在天台了。”腺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摆了摆手,“我不喝,我口不渴,还能坚持……”
“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白翼吸了吸鼻子,惆怅地望向远方,“外面的空气真好……”
两人在二十六层楼顶,初秋午夜的风还挺凉。
白翼打开了啤酒,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
“二哥,我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出院?”腺哥和他并肩坐在天台上,“只是因为演唱会?”
“只是?”白翼一口气喝了半听啤酒,伸开腿,仰头看向月亮,“我十六岁时,就在想象有这么一天……”
于是,这天午夜,白翼给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讲他过去的故事。
讲他少年时学贝斯,讲他和容修的相遇,讲dk乐队的风光史。
讲他在牢狱里,多少个深夜,透过铁窗,也像这样望着月亮。
那时候,他以为,他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理想了。
然后,出来的那天,他看见了容修,他们都还记得当年许过的愿。
第一场演唱会,绝不能失误。
他还有二十多首歌没有跟队排练……
白翼清楚地记得,这晚在医院天台上,他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由于这两天睡眠不足,喝光了四大罐啤酒之后,他就晕乎乎地睡着了。
梦里非常热闹,他站在舞台上,眼前有明晃晃的光亮。
像是演唱会现场,又像他出了错之后,有人砸酒瓶上来。
叮叮当当,嘈杂吵闹。
耳边发出了什么奇怪的金属声响。
嘎吱……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还有打呼噜声。
呼噜……呼噜……
白翼迷糊糊,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黑漆漆的。
不过,更远的地方,好像闪耀着刺眼的小亮光,像是星星从天上掉了下来。
我在哪儿,我得排练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
哗啦啦……嘶啦啦……
他想起来了,他在医院天台,b座逃生口锁了,他无处可去。
想回家,想练习,想成功。
高楼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城市灯光绿化,五彩斑斓的光芒照在脸上,就像站在舞台上,被镁光灯笼罩着……
白翼!白翼!
演唱会上,粉丝们在喊他的名字。
白翼!!
午夜,他站在二十六层的高度,遥望远方的繁华都市。
他双手伸展,凉风吹在他的身上。
然后,不知怎的,就高唱出了今天才听到的那首不完整的歌——
“我的兄弟应该是你这个模样,
“才能带我去更高更远的地方。”
——我和我心里的自己。
他觉得他奔跑在广袤的草原上,他觉得他可以乘风破浪。
“我的兄弟经常被我藏在心底,
“才能逃避被改造成某种机器。”
“啦啦啦……啦啦啦……”
他就像一个徘徊在天台的精神病患者。
——他觉得,他找到了自我。
“我就是我,老子是白翼!!”白翼大吼了一嗓子。
这个**青年完全忘记了,他是一个严重的恐高症患者。
坐飞机时,如果不喝酒,就会全程手心冒汗、随时厥过去的那种。
白翼唱完了歌,对月嚎叫完了,打着哈欠,脚踩棉花一样,飘忽忽往前走。
迎着乱七八糟的光亮,找到一个墙边的拐角……
然后他掏出了老二。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撒尿,就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白翼?是他么?”
这个小烟嗓,就算做个声音处理,他也能认出来!
舞台上迷倒千军万马,私下里吓退百万雄师——这不就是自家老大霸霸的声音吗?
白翼猛然一激灵,就尿了出来“……”
“是他。”顾劲臣往水箱边躲了躲,望向远方,呼唤了一声,“找到了,是小白。”
远处,容修的声音“你给我憋回去!!”
憋不回去了,白翼睁大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他的眼前,近在咫尺的,是眼神温柔的臣臣。
以及……
远处,像粉丝一样大声呼唤他的、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的自家兄弟们。
还有,浑身冒着黑气的魔王。
容修往这边跑,嗓音发寒“你要是再对着他抖那个玩意,我就把它绞下来。”
白翼鸡儿一硬“……”
吓得一溜尿都断了一下。
淅淅沥沥,哩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