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周围人等也发出惊呼,只见他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微睁的涣散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疯魔之色,身体还在因为生死符的后劲不住颤抖——
此人竟然是周隆!
江闻眉头紧锁,缓缓收了部分内劲,只留两股相融的劲气稳着他的经脉,方便以九阳真气疗伤的奇效,治疗着圣火功留下的焚伤,一边指尖也搭在他的腕脉上,探查着他的气息。
就在这时,周隆猛地咳了一大口黑血,胸腔剧烈起伏,竟真的缓过了那口气,眼睛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疯魔的戾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和恐惧,缓缓醒过来了。
“我……我在哪?”
周隆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浑身都在发抖。
“周隆,你从哪里学来的邪门武功?”
江闻直截了当地问道,根本不相信这人是之前藏拙。
刚刚那套武功发起狠来都能压着赵半山打,周隆但凡有先前一半的本事,也不会被官府追得像丧家之犬。
那么可能只有一个,便是他撞见了什么怪事了……
“什么武功?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是个兽面人身的怪物……然后就是黑,无边无际的黑,我被困在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山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他猛地抬起头,舌头带伤还冒着鲜血,可眼睛里满是惊恐、涕泪横流的样子,还是把周围的嗜血观众都吓了一跳。
他的眼前像是又看到了那幅场景:“还有个牛鼻子老道,穿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就站在那里,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我,一刻都不挪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眼前的人……”
江闻眉头一皱,周隆状态像是创伤症候群,记忆零碎成了这样也显然是找不到什么线索,可见那段经历把他逼到了何等崩溃的边缘。
但不论如何,周隆都是现今唯一一条活着的线索,江闻既不可能轻易放过,也不愿意把人折磨坏,因此他最好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走,去会仙观!”
………………
对于江闻这次送来了一个能动的活人,元化子还是颇为意外的,但是见到周隆那伤痕累累、凄惨可怖的外形,顿时又大摇其头。
“无量寿福,这次的凶手竟然如此狠毒残暴。这些伤口应是他自己用手指抓挠身体,才将浑身皮肉抓得鲜血淋漓,这等酷刑都使得出来,必定是了不得的邪魔外道!”
江闻听着元化子的批判,低着头转移话题道:
“真人,案情我们容后再议,周隆周掌门是仅剩的线索,你快救治一二,我会继续守在这里,防止歹徒杀人灭口。”
元化子捻须沉吟,只知道人命关天,便让黄粱、简福一同搭手,先把周隆带去后院药庐施救,江闻也总算能松一口气,和远道而归的红莲圣母交谈两句。
“圣母有劳了。”
江闻叹了口气,只觉得近来身心俱疲,他一边要为了武夷派的武林大会殚精竭虑,算计谋划各路人马凑出个盛会,一边要应付三里亭层出不穷的凶案,幕后黑手宛如模仿犯罪般神出鬼没,模仿的还是江闻这个东道主,实在是让他有些无奈,
“我现在明白你的苦楚了。我也没想到召开个武林大会,就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红莲圣母身着半臂仙裙宫装,脸庞藏在头纱下莞尔一笑。
“妾身还以为江掌门神通广大,是不会这般束手无策。”
江闻懒懒地答道:“圣母就莫要取笑在下了,你也看出我现在左支右绌,已是黔驴技穷,为了徒弟强撑罢了。”
红莲圣母却一本正经地答道:“江掌门过谦了,你现在要坐镇大王峰,自然行事多有不便,而妾身也从未想过,能靠着一场武林大会扬名天下。”
……所以你们明教才从能随时随地召唤出公安机关的精英,混到现在一群人都扫不出一辆共享单车,属实是激进派觉得保守派不激进,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
江闻无可奈何地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圣母今日返回,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红莲圣母微微一笑,回答道:“正是。你要查的思玄居士线索找到了。”
言罢取出一张信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迹,江闻也迫不及待地详阅了起来。
「成化时,常熟有桑悦者,字民怿,号思玄居士,尤怪妄,亦以才名吴中,着《庸言》、《思玄集》,自以为穷究天人之际。所着书,颇行于世。居闾褐衣楚制,持论闳肆俶诡,放诞自任,不合礼法。」
这段话言简而意赅,直接点明了思玄居士名叫桑悦,出身地也确实是常熟,这就和玉女峰上「老聃不死」的刻字相吻合。
而这么一说江闻也想起来了,桑悦虽然名气不如江南四大才子大,但他和唐寅、祝允明、张灵都是弘治、正德年间“狂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