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次凝视向战场中那一小片被死亡与寂静吞噬的黑点,眼神闪烁不定。
......
大量山魈连滚带爬地从那片不断蔓延的灰暗边缘逃出。
原本在坚定的斗志和汹涌的战意,在被死气笼罩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即便他们不清楚这灰暗的雾气是什么,但本能对于死亡的战栗,让它们根本不敢靠近这股恐怖的不祥之物。
逃出生天的山魈们惊魂未定,拥挤在一起,武器指向那片仍在缓缓扩张的死亡领域。
它们死死盯着翻涌的雾墙,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这片死亡的帷幕后冲出。
来了。
影影绰绰的轮廓逐渐清晰。
看清冲出来的东西后,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一松,族人!甚至有些面孔,是它们并肩冲锋过的同伴!
然而,这短暂的松懈,在下一秒就被彻底击碎。
一些山魈猛地嘶吼示警,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当这些脑子不太好使,动作也没有那么灵活的强壮生灵意识到不对时,显然晚了。
死亡的海啸,已经拍在了脸上。
那些面无表情,从黑雾中涌出的山魈,挥舞着手中武器,疯狂砍杀着身前的一切。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纯粹的,被死亡驱动的毁灭。
刀刃劈开熟悉的铠甲,骨锤砸碎曾经战友的头颅。
战场的一角,瞬间化作了同族相残,生死倒错的修罗场。
而那片深不见底的灰暗雾墙之中,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沉默的杀戮者。
.......
一头格外魁梧的山魈强者,挥动一柄门板般的巨斧,怒吼着迎上尸潮。
斧光过处,一头尸祸被拦腰斩断,另一头被斜肩劈开,破碎的残躯带着黑气倒飞出去,率领着身后数十名手下,暂时稳住了被尸祸冲垮的阵线一角。
在它没有注意的脚下,断作两截的尸祸,不但没有死透,还散发出一种紫黑色毒气。
山魈强者战意沸腾,巨斧横扫,又将两具扑来的尸祸砍得支离破碎,杀戮的狂躁让它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胜利咆哮。
吼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却发现,没有同伴呼应。
一扭头,独眼扫过,周围居然没有仍在战斗的手下。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它的族人,状态极为诡异,全身浮肿,坚韧的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紫黑色脓疱,许多已经破裂,流淌出粘稠恶臭的黑紫色脓液。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紧握斧柄的粗壮手臂。
皮肤上,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浮现出几个微微发黑的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变大,颜色迅速转为不祥的紫黑!
它又惊又怒,有些颤抖的手从腰间扯下一个骨瓶,将里面的药剂胡乱倒进嘴里。
药液还没咽下。
嘭!
一股沉重的巨力,从它背后狠狠撞来!
山魈强者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巨斧也脱手掉落。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手爪急切地伸向不远处的战斧。
握住了。
用力一提
斧头……纹丝不动。
不是斧头重了。
是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躯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皮肤上的脓疱正在疯狂蔓延,传来钻心的麻痒与刺痛。
靠着蛮横的意志,摇摇晃晃,勉强将自己小山般的身躯重新支撑起来。
视野逐渐模糊。
弥留之际,它看见成片的族人和银织并肩自黑雾中涌出。
接着,被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