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夙站在船舱内的阴影中,长发用月牙玉扣束成马尾,丝丝缕缕散落肩头,他仰头靠在舱板上,看着木质纹路的舱顶,唇角浮起若有似无的苦笑。
黑衣包裹着他劲瘦的身躯,在黑暗中更显阴郁,也衬得他毫无血色的脸越发苍白了。
他抬起手,睫毛垂落,看向一圈圈如藤蔓般缠绕在腕间的鲜红丝带。
红白交错,冷艳昳丽。
这是她的发带。
他还记得那曾经随风飞走的红绫,他搜寻了整片石林,也没有找到。
所以,他藏起她的发带。
慈悲大师说,人活着的时候总该有信仰,于是传授他佛法,教他一心向佛,他便同慈悲大师那般,腕间整日缠绕着佛珠。
可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手腕间的佛珠换成了晚晚的发带,他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信仰变成了晚晚。
这条发带就这样缠绕在手腕上,最贴近他脉搏的地方,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
心魔再次复苏,在他的耳边蛊惑他
“快杀了她吧,她是骗你的,她不想要你,她根本就没打算给你一个家”
“快把她关起来吧,不然她就会离开你,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不要可怜她,她就是一个骗子,她会离开你,她会永远离开你!”
冰刃刺入身体,切开肌肤,寒意深入骨髓。
鲜红的血流出,他忍不住颤抖,呢喃出声,“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