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1/3)
一直航行了快一个礼拜,他们才到达之前的捕捞点,一般在一处海域捕捞顺利的话,他也不会换点。这几年他的海运强大,也算是一直顺风顺水,只要在海上,到哪都能赚钱,都能顺顺利利的,即使有点小危机,也都能...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进窗子,吹得桌上那张皱巴巴的《东海日报》哗啦作响。林晚伸手按住报纸一角,目光停在右下角那则不起眼的豆腐块消息上——“县渔政站联合公安、海事部门开展春季伏休前期专项巡查,重点排查违规网具、无证捕捞及渔船安全隐患。凡擅自改装主机功率、加装违禁网具者,一律依法扣船、罚款并吊销捕捞许可证。”字不多,却像根细针扎进她太阳穴里。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指腹触到鬓边一缕微湿的碎发。刚从码头回来,裤脚还沾着没干透的潮沙,鞋底踩过青石板路时留下两道浅浅的灰印。三月的海风依旧硬,吹在人脸上像小刀子刮,可她心里比这风更沉。昨儿夜里,她梦见阿哲了。不是八岁那年他蹲在礁石上甩鱼线、被浪花溅得满头满脸的样子;也不是十二岁他光着膀子帮爹修船、脊背晒成古铜色、汗珠顺着肩胛骨往下滚的模样。是十六岁那年夏天,他站在船头,帆布裤兜里揣着两张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票,回头冲她笑,牙齿白得晃眼:“晚晚,等我考完中专,就回来教你认字、算账,咱不靠别人,自己立起来。”可那趟车开走后,他就再没回来。不是死在外头,是活生生断了音讯。三年前,一封盖着红戳的退伍军人安置介绍信寄到村委,落款单位是省水利厅下属的灌区管理处,地址模糊得只剩个“××市东郊”,电话栏空着,联系人写着“本人未到场领取”。村里人议论纷纷,说林阿哲怕是混出息了,嫌家里穷,故意躲着不认亲。林晚没辩解,只默默把那封信折好,夹进小学课本里——那是她唯一读完的课本,扉页上还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林晚,1978年秋”。如今,课本早被潮气泡软了纸边,信却还硬挺。她盯着报纸上“吊销捕捞许可证”几个字,喉头轻轻动了动。昨天在码头,她亲眼看见陈金标蹲在“海燕号”船尾,用扳手卸下旧柴油机的散热片,旁边搁着个崭新的、印着“沪东动力”字样的黑色铁壳。那机器比原厂的大一圈,排气管粗得能塞进她手腕。老渔民王伯路过时驻足看了几眼,咂嘴摇头:“啧,这玩意儿一响,声儿比拖拉机还震耳,怕是得奔六十马力去了——可咱村船册上记的,‘海燕号’才四十二匹。”林晚当时没吭声,只低头帮阿哲妈整理新编的虾笼。指尖绕着棕绳打结,一圈,两圈,第三圈时,她听见陈金标压低嗓子对副驾刘瘸子说:“……林晚那丫头精得很,昨儿还问起上个月‘海燕号’出海的航次记录。你回去跟老支书递个话,就说——她要是真查下去,别怪我不讲情面。”情面?林晚扯了下嘴角,把报纸翻过去,背面印着一则化肥广告,红字烫得刺眼:【磷肥增产三成!春耕备耕正当时!】她起身倒水,搪瓷缸沿磕在桌角,“当啷”一声脆响。窗外,几只白鹭掠过滩涂,翅尖擦着刚涨起来的潮线,飞向远处雾蒙蒙的海平线。下午两点,村委广播准时响起,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后,传来支书李国栋沉闷的嗓音:“……各生产队注意,今晚七点,大队部开会,传达县里关于伏休期渔船安全管理的新规定。重点学习渔政站下发的《小型渔船技术参数核查表》,所有船只必须于三月十日前完成自查自报,逾期未报或填报不实者,视为自动放弃本年度捕捞资格……”林晚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上掉漆的“先进生产者”几个红字。那奖状是七九年发的,表彰她替爹顶工修堤坝,连续三十天没歇过。可第二年春天,爹就在拖网作业时被绞盘卷了左臂,截肢后整日坐在门槛上抽烟,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像他眼里熄了又燃、燃了又熄的光。她端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水,水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燥。四点差十分,她换上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头发挽成个利落的髻,别上一支磨得发亮的铝制发卡——那是阿哲十六岁生日那天,用卖海胆的钱给她买的。出门前,她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掀开盖子,底下压着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是张手绘的简易海图,墨线勾勒出黑石礁、灯塔湾、双屿门三处暗流位置,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潮汐时刻、风向变化与常见鱼群洄游路径。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清瘦有力:“晚晚,记熟它,比记人名容易——阿哲。”她抽出这张图,又从箱底摸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点心,只有三样东西:一枚生锈的罗盘、半截削短的铅笔、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被海水泡得起了毛边,翻开第一页,字迹已被洇开,但还能辨出标题——《潮汐观测手记(—)》。她合上盒子,抱起海图和笔记本,推门出去。春风拂过晒场,卷起几片干枯的芦苇叶。林晚沿着土路往村西走,路上遇见扛锄头的老赵头,对方咧嘴一笑:“晚丫头又去灯塔湾?那地方潮水急,小心脚滑!”她点头应了,脚步没停。老赵头摇摇头,嘀咕一句:“这孩子,比她爹当年还拗。”灯塔湾在村子最西头,退潮时露出大片赭红色礁盘,涨潮则被灰蓝色海水温柔覆盖。湾口有座废弃的水泥灯塔,塌了半截,塔身爬满墨绿色藤蔓,像一条盘踞多年的哑龙。林晚熟门熟路钻进塔底拱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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