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不是一夜之间有此规模的，分散各处的农场也同样不是一日建成。尤其大部分农作物，是需要种植时间的。但农机研究制造，一来需要就近，二来又需要保密以及不断迭代调整功能。因此，在不同...大丰老板的语音发出去没三分钟，手机就震了。是宋檀回的电话。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把筐子往身侧又搂紧了些，仿佛那筐里装的不是碎玉米杆，而是刚捞上岸还滴着水的活鱼——怕它跑了，也怕自己手一松，那点清甜的滋味就顺着指缝溜走了。“喂？”他接起，声音压得低，像怕惊了牛圈里正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的几头西门塔尔。“哎哟，您这可真快！”宋檀声音清亮，带着点刚从仓库出来、袖口还沾着点青灰的爽利，“我正跟宋植姐核对明天要发的货单呢，您这电话就来了。”“……嗯。”他应得短促，又顿了两秒，才硬生生把那句“你家玉米杆子咋这么甜”咽回去，改口问：“你们那玉米，真卖二十？”“是啊。”宋檀答得干脆，“带杆鲜收，现砍现装，当天发货。不打蜡、不熏硫、不泡药水，杆芯含糖量测过，十六点二，比甘蔗低，但胜在鲜嫩多汁，青贮发酵后酸香醇厚，牛吃了反刍时间延长，奶牛产奶量能提百分之三点八，育肥牛日增重多零点一五公斤。”老板耳朵嗡的一声。不是因为数字，而是因为——她连“反刍时间”都报出来了。他干养殖十年，天天听兽医讲反刍，听营养师讲瘤胃pH值，听饲料厂技术员讲乳酸菌比例……可没人会当着他面，把“反刍时间延长”和“日增重零点一五”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地甩出来，还带着三分笃定、七分平淡，像在说“今天太阳打东边升”。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叼了一根，没点。“那……牧草呢？”他哑着嗓子问。“是紫花苜蓿，三年生头茬，割前七十二小时停水，凌晨四点露水将散未散时人工镰割，阴凉通风处摊晾十六小时，不暴晒、不堆捂、不翻动，只靠自然风干至含水率十三点五，再低温揉丝、真空打包。”宋檀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有声，“每吨三千二，含运费，全国包邮，签收后四十八小时内开箱验货，有霉变、结块、异味，我们赔双倍。”老板手一抖，烟掉在筐沿上，弹了两下，滚进碎料里。他没捡。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你们……自己种？”“对，自家山坳里那片坡地，海拔六百一十七米，北坡缓，土层厚，腐殖质多，常年云雾绕，昼夜温差大。”宋檀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下来，像想起什么，“去年霜降前三天，我守着烘干房熬了整宿，怕温度高了，草叶里的黄酮和皂苷就挥发了——您知道吧，苜蓿的苦味儿其实不是坏事儿，那是活性成分在说话。”老板没说话。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个月在省农科院听的讲座，主讲人拍着PPT说：“现在市面上九成苜蓿，都在追求‘绿’，越绿越卖相好，可真正懂行的都知道，深绿带灰白绒的才是老根头茬，黄酮含量高，适口性反而强。可惜啊，太多人图快，割三茬、打三遍，草还没喘口气，营养早空了。”当时他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嘀咕：说得轻巧，谁家牛等得起你慢工出细活？可眼前这姑娘，真就守着烘干房熬整宿。为的是……让牛吃得更苦一点？他低头看着筐里湿漉漉的碎料，忽然觉得那点清甜，沉得压手。“宋老板……”他嗓音发紧，“你们这料，敢不敢……让我先试一批？”“当然敢。”宋檀笑了一声，干净利落，“您挑十头牛，我们送三吨玉米杆加一吨苜蓿，全免费。就一个条件——您得按我们给的饲喂方案来，一天分三次，每次间隔六小时，前两天混饲比例百分之三十，第三天起升到百分之五十，第七天全换。另外，每天早晚各录一段牛反刍视频，发我微信。”老板愣住：“录……视频？”“对。”宋檀声音很稳，“您拍，我来看。反刍次数、咀嚼频率、唾液分泌量、瘤胃蠕动声……这些数据，比合同重要。”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较真”，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记起，今早巡视牛舍时，一头刚产犊的娟姗牛反刍缓慢，口水拉丝发黏，他让兽医看了，只说是“应激反应”，开了点益生菌，可牛还是蔫着。要是……要是早几天就尝到这玉米杆子呢？他猛地抬头，朝牛舍方向看去。那头娟姗牛正歪着头，把鼻子凑近新铺的垫草，嗅了又嗅，尾巴轻轻甩着，像是在等什么。“行。”他听见自己说，“我试。”挂了电话，他抬手抹了把脸，额头全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小工早蹲在牛舍门口啃烧饼，见他回来，忙把手里半块塞进嘴里，含糊道：“七舅，咋样？人家答应了？”“答应了。”老板把筐子往墙边一靠，弯腰从饲料槽底下摸出个旧铁皮桶，里面还剩小半桶清水。他舀了一瓢，哗啦浇在玉米碎料上，又用铁锹翻搅两下，水珠混着青浆溅上他手背，凉沁沁的。“你去，把三号棚那头娟姗牵过来。”他吩咐，“还有，把昨天那头不吃料的荷斯坦，也牵来。”小工一愣：“都牵？那……那它们吃一样的？”“对。”老板铲起一勺湿料，仔细抖掉多余水分，又掰开旁边堆放的苜蓿真空包，抓了一把深灰绿、泛着绒毛的干草，掺进去，双手合拢，轻轻搓匀，“就喂这个。”小工挠头：“可这……这没拌精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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