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爆鸣,巨大的龟首一个转弯,带着无尽的波动直接来到了叶星辰的头顶之上!
暴雨过后,星岛的夜格外清明。
叶昭坐在屋前,手中酒杯盛着半盏清酒,映出漫天星河。那酒是启雷界老匠人用百年桃树根酿的,烈而不燥,入口如雷过喉,余韵却似春风拂面。他不常喝,只在每年春分这日,倒上一杯,敬天地,也敬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涩与雷后的清新。桃树新叶轻摇,落下一两片粉白花瓣,浮在酒面上,像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今年的花开得早。”他忽然说,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无人应答,可他知道有人在听。
自那一夜泪化雷光后,每逢雨季,总有一丝极细微的感应自虚空中传来??不是神识,不是残念,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如同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呼唤。他不再追问那是谁,也不再试图确认是否存在。他只是知道:**他在。**
不是以形体,不是以权柄,而是以一种更深远的方式活着??活在每一个因不公而怒吼的胸膛里,活在每一双为弱者握紧的拳头上,活在那些宁愿被雷劈也不肯低头的脊梁中。
林萤走后的第七年,世界已彻底不同。
南方荒域不再有命册奴役,孩童入学第一课便是诵读《雷霆誓约》,老师不再讲“天命所归”,而是问:“你心中,可有不可退让之底线?”若有,便授你雷纹印于掌心,虽不能引动真雷,却能在危难时唤醒体内潜藏的意志波频??那是叶星辰焚身前所散播的最后一道法则:**凡心向光者,皆可与雷霆共振。**
北境八十一英魂碑前,第九魂的位置始终空缺,可每日清晨,总有紫雷悄然环绕其上,三圈而止,不击地,不破空,宛如守望。老妪早已仙逝,临终前将战旗传给孙女,只留下一句:“等第九魂归来,替我告诉他,我们没忘记。”
羽夫人播下的星语花如今遍布五大洲,冬雪压不垮,寒霜冻不死。人们说,这些花会听懂人心,若你真心祈愿,它便会在某个无云之夜,引来一道细雷垂落,轻轻触碰你的额头,如亲如抚。科学家无法解释,宗教徒争相膜拜,唯有孩子知道真相??那天夜里,他们梦见一个穿焦黑战袍的男人蹲下身,揉了揉他们的头发,笑着说:“继续长大吧,这个世界还需要你们。”
而最令人震撼的变化,发生在东极废墟。
曾是母帝神格湮灭之地,如今竟生出一片雷林??树木通体漆黑如炭,枝干扭曲似遭雷火焚烧千年,可每到午夜,整片森林便会自发亮起淡紫色光弧,交织成网,覆盖方圆百里。探测显示,那里没有能量源,没有灵脉支撑,唯有一种奇特的生物电场,源于树木本身,且频率与人类脑波中的“正义冲动”高度吻合。
一名探险者记录下了惊人一幕:当一群暴徒闯入雷林欲砍伐取材时,天空骤然阴沉,九道细雷从林中自行升起,精准击碎每人手中兵器,却不伤其身。事后,其中一人疯癫呓语:“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吼??‘此地非尔等可侵’。”
没人知道是谁设下禁制。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他**的意志仍在守护这片土地。
……
这一夜,叶昭饮尽杯中酒,正欲起身回屋,忽然眉心一震。
雷印自动开启。
右眼瞳孔深处,雷光如潮水般涌动,映出一幅奇异景象??宇宙某处,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雷脉正在成型,横跨三千光年,起点竟是当年飞舟坠毁的时空裂隙,终点则指向一颗新生恒星的核心。
这不是自然现象。
也不是群体共鸣所能引发的规模。
这是……召唤。
而且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回应。
他站起身,黑袍猎猎,目光穿透星海。
“你还想让我去?”他低声问,像是在对虚空说话,又像是在质问自己的命运。
没有声音回答,可那雷脉的波动越来越强,频率竟与双生意志的初始契约完全一致??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烙印,唯有真正继承“雷霆圣帝”之志者,才能感知并回应。
他闭上眼,回忆如潮水倒灌。
想起少年时哥哥背着他在桃林奔跑,笑声洒落满地;想起那一夜九雷贯碑,叶星辰站在高台之上,浑身浴血却仰头大笑:“我不成神,只为不让任何人再跪!”;想起东极爆炸前最后一刻,他对叶昭说:“替我看看……以后的世界。”
脚步声响起。
不是来自身后,而是从记忆深处走来。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于桃树之下,依旧是那件焦黑战袍,右眼雷光灼灼,左眼闭合如眠,眉心雷印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容纳了万古雷霆。
“你来了。”幻影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你一直都在等我做出选择。”叶昭望着他,眼中泛起水光,“可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影子,也不是你的替代品。我是我。”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