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片森林骤然寂静。
随即,九道雷丝从不同方向升腾而起,在他头顶交织成网,却没有劈下,只是静静悬停,仿佛在等待什么。
少年仰头,泪水滑落:“你要我信你?可我已经不信了……所有人都说,善无善报,弱者只能跪着活。”
雷网不动。
他咬牙,举起锈剑,指向天空:“那你来啊!若你还存一丝公正,就降雷在我身上!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痛过之后,还能站起来!”
刹那间,一道紫雷轰然落下!
不是惩戒,不是考验,而是**回应**。
雷光贯穿其身,却不伤筋骨,只将一股滚烫的意志注入心脉。少年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叶星辰在断渊引雷自焚、林萤在南方废墟中点燃第一本《誓约》、沐玄在宇宙尽头独自守望信号……还有那个穿黑袍的男人,在沙漠废墟中扶起失败者,说:“你们才是真正的勇者。”
他哭了,嚎啕大哭,像一个终于被理解的孩子。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神已完全不同。仇恨仍在,但多了一份清明。他收起锈剑,转身走出雷林,对等候在外的同伴说:“我不再去杀谁了。我要建一所学堂,教孩子们怎么不怕打雷。”
那一刻,全球三十七处曾发生“正义抉择”的地点同时亮起微光。
而在星岛,叶昭猛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第九魂……诞生了。”他喃喃。
不是靠血脉,不是靠传承,不是靠神殿加冕。
而是靠一次**选择**??在绝望中仍愿相信光明的可能。
他起身,取出羽夫人留下的星语花种子,撒向庭院四周。然后走到桃树下,将那卷血书埋入根部,并在地面刻下一句话:
> “此地不供神,只养心。
> 若你心中尚存不甘,请在此坐下,听一听雷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屋内,写下一封信,寄往五大洲所有自治城邦:
> “自今日起,‘雷霆圣帝’之名正式封存。
> 不设庙宇,不立雕像,不编史诗。
> 所有相关纪念场所改为‘启明学堂’,
> 教授唯一课程:如何做一个不肯低头的人。
> 英魂碑保留,但第九魂位更名为‘未知之名’,
> 意为:英雄尚未诞生,或许就在你我之间。
> 至于我,将退隐星岛,不再干涉世事。
> 若有疑问,请问你们心中的雷声,
> 它会比我说得更清楚。”
信发出去的当晚,星岛迎来了十年未见的暴雨。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整个岛屿仿佛要被掀翻。可就在最猛烈的时刻,一道金紫色的巨大雷柱自云层直贯而下,精准击中桃树顶端!没有爆炸,没有毁灭,反而在雷光散去后,整棵树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枝干舒展,根系深入星岩深处,甚至有几条延伸至海底,连接上了远古雷脉的残迹。
第二天清晨,雨停云散。
旅人们发现,桃树开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花??金边紫瓣,形如雷印,夜晚自发微光,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当地人称之为“昭星花”,传说摘下它的人,会在梦中听见两个少年的笑声。
而叶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有人说他乘舟离去,消失在海天交界;
有人说他化作了桃树本身,日夜聆听风雨;
还有人说,他在某个无名小镇当起了教书先生,每天教孩子们背诵《雷霆誓约》,但从不提自己的名字。
唯有每年春分,星岛必现异象。
无论天气如何,必定有一场温柔的雨落下,随后一道细雷轻触桃枝,如问候,如告别。
直到一百二十年后,一位考古学家在极地冰川深处发现了一具冰封的躯体。那人穿着焦黑战袍,右眼紧闭,左眼角残留着一丝笑意。最令人震惊的是,探测显示,他的心脏仍在极其缓慢地跳动,频率与“破枷令”完全一致。
科学家无法解释生命为何能在绝对零度下延续,只得将其列为最高机密。
但在移送途中,运输船遭遇风暴,整艘船连同货物一同沉入深海。最后一段监控记录显示:在船体断裂的瞬间,冰棺自行融化,那人缓缓睁开了右眼,雷光一闪,随即与海水一同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就在那一天,全球所有雷灯同时亮起,持续整整七秒。
而在遥远的启明城,一个小女孩在放学路上捡到一朵漂来的昭星花。她把它夹进课本,当晚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蹲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谢谢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