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都做了同一个梦。
桃树下,两个少年蹲下来,轻轻抚摸她们隆起的腹部,说:
> “我们借你的孩子一程,
> 去完成还没说完的故事。”
不同的是,这一次,其中一个少年抬起头,望向镜头之外的虚空,嘴角微扬:
> “你也快来了。”
三月春雷初响,心屿第二次允许凡人登岛。
此次登岛者是一名十二岁盲童,名叫小禾。她自幼失明,却总说自己“看得见光”。父母以为是安慰之词,直到某夜她突然惊醒,哭喊着要妈妈带她去海边。家人不解,但她执意前往,一路喃喃:“桃树在叫我,它说我不孤单。”
渔船靠近心屿时风暴骤起,同行者劝返,唯有小禾面无惧色,伸手探出船舷,仿佛能感知空气中雷丝的走向。她轻声说:“别怕,它们在引路。”果然,当船驶入浓雾深处,风浪竟自行退去。
踏上沙滩那一刻,她摘下眼罩,仰头望天。众人惊骇??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紫金光旋,如同微型雷网。她微笑前行,直奔桃树而去,伸手触摸主干。刹那间,整棵树剧烈震动,花瓣纷飞如雨,每一片落下时都在空中写下一句话:
> “看不见黑暗的人,才最懂光明。”
当晚,她梦见两个少年牵着她的手,走过无数时空:战火纷飞的街道、被洪水淹没的城市、星际飞船坠毁的荒原……每一处都有人在绝望中伸出手,每一处都有细雷落下,照亮前行的路。
醒来时,她已能“看见”??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她描述的世界充满色彩与声音,而最清晰的,是每个人心中的光点。她说:“坏人也有光,只是被灰尘盖住了。我能看见他们什么时候想擦掉它。”
五月,联合国召开首届“昭律峰会”,各国代表齐聚星岛外围海域的浮动会议厅。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应将《勇气学》列为全球基础教育核心课程。争论激烈,某强国代表冷笑:“你们想用一门课改造人性?荒谬!”话音未落,头顶乌云聚拢,一道金紫雷丝垂落,击中会议桌中央的电子屏。屏幕闪烁片刻,竟自动播放起该代表童年影像:瘦弱男孩躲在图书馆角落,目睹霸凌却不敢出声。画外音响起,是他多年后的独白录音:“我一直记得那天,如果我能说一句‘住手’,也许他就不会跳楼。”
全场寂静。
三分钟后,该代表起身,摘下领带,低声说:“我投赞成票。”
七月,“心灯号”第二次返航。
飞船穿越雷脉带时遭遇未知引力干扰,险些失控。危急关头,全体船员齐诵《雷霆誓约》,掌心雷纹交相辉映,竟在舱内形成一道稳定力场,助飞船脱困。归航后检查日志,发现那段引力异常区域,正是三百年前叶昭陨落之地的空间投影。
船长在报告末尾写道:
> “我们曾以为自己在探索宇宙,
> 直到发现,宇宙一直在守护我们。”
同年秋分,南境村塾遗址发生异象。
每逢月圆,学堂屋顶便会浮现一行发光文字,随月光强弱变化内容。有时是阿岩日记中的句子,有时是孩子们写给他的纸条回复。但今年中秋之夜,文字首次固定不变,连续七日未消:
> “小满,轮到你了。”
无人知晓这是谁的呼唤,唯有小满每日打扫时,掌心雷纹都会微微发热。他依旧不说什么,只是更加认真地扫地,更加坚定地站在那些需要保护的孩子前面。
直到一个暴雨夜,学堂屋檐坍塌一角,眼看就要砸中小班教室。他本能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雷自天而降,击中横梁,将其熔断却不坠落,悬停半空如被无形之手托住。雨水顺着雷丝滑落,竟在空中凝成一面虚影??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望着他点头微笑。
> “你来了。”
> “以后,轮到你说话了。”
次日清晨,废墟中长出一株新桃树苗,不高,不壮,叶片边缘却已有雷弧游走。树根处泥土湿润,隐约可见一条细小雷丝向下延伸,连接地脉,直通心屿。
科学家赶来勘察,测得树苗释放的能量频率,与三百年前叶昭初醒雷脉时,**完全一致**。
雷声滚过天际,轻柔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承诺:
> “又一颗心,学会了在黑暗中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