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石与凶神嘲谛也遁入了无尽虚空。但他们和有琴尔菡、琅嬛神、商鬿君并不在一处。曹崇凛、裴静石其实都曾与凶神嘲谛打过一架。前者在人间，后者在以前的泾渭之地。只是这两场战斗都没有被目睹。而曹崇凛与裴静石的进境没有很多，毕竟他们都已经到了人间极限。在没有飞升路的前提下，裴静石这才想着另辟蹊径，把目光看向了神明。而凶神嘲谛对比以前就是判若两人。这时候的祂面对当时一力战李剑仙、商鬿君、凶神红螭的荒山......宣愫单膝跪地，黑甲染着山间薄雾的湿气，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不是因疲累，而是因恐惧——一种被无形之物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他身后草丛翻涌，数十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无声漫开，每一道都裹着神都鳞卫独有的玄铁鳞甲纹路，却比平日更沉、更冷、更死寂。他们手中长戟未出鞘，可戟尖微颤，竟在空气中刮出几不可察的呜咽声，仿佛连兵刃都在抗拒即将到来的杀戮。陈知言缓缓放下弓，箭矢仍搭在弦上，未曾收回。她目光掠过宣愫低垂的脖颈，落在他身后那片被压弯又缓缓弹起的草叶上——草叶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像被某种阴火燎过，却未燃尽。这是“断脉蚀息”的征兆，唯有以大隋皇室秘传《九渊镇岳诀》为引，辅以三十六枚敕封铁符钉入地脉，才能令山野灵气滞涩如淤血，连风都绕着此地走。此术非宗师不可布，非亲信不敢授，非死士不能持——而此刻，宣愫腰间悬着的，正是一枚刻着“渊”字的青铜符牌，牌底隐有暗红血丝游走，尚未干涸。舒泥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宣统领？您怎么蹲在草里？吓我一跳！”她往前半步，裙摆拂过地面枯枝，那截枯枝竟在触碰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落进泥土，再不见半点痕迹。灰鸦瞳孔骤缩，左手已按在腰间短匕，右手却不动声色搭上舒泥后颈，指尖微凉，力道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儿——可舒泥颈侧肌肤下，一缕极淡的银线倏然隐没，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陈知言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碎玉击冰：“梅宗际在北坡设‘千锁阵’，你在此处引‘蚀息局’，宣愫，谁给你的胆子，在长公主府的地界上，动本宫的山？”宣愫喉结滚动，却未抬头，只将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陛下有诏，狩猎场今晨起，归神都鳞卫节制三日。诏书……在梅统领袖中。”话音未落，北坡方向忽有钟鸣三响。非金非石，似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声都让山石震颤，树影扭曲。灰鸦猛然拽回舒泥，自己却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踏碎三块青石，石屑腾空未落，已被一道无形气劲绞成白雾。她左眼瞳仁深处，一簇幽蓝火苗无声燃起，映得整张脸如寒潭凝霜——这是青隼死后，灰鸦继承的“照夜瞳”，能窥破三重幻障、五重禁制。此刻那火苗剧烈摇曳，指向北坡断崖方向，分明在说：钟鸣是假，地脉才是真；梅宗际未在北坡，他就在她们脚下！陈知言指尖一松，箭矢“铮”然弹回弓匣。她抬脚踩上一块半人高的褐岩，靴底碾过岩面苔藓，青绿汁液渗出，却在离地三寸处凝成一线水珠，悬浮不坠。她俯视宣愫，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们不是要杀我……是要把‘她’逼出来。”宣愫浑身一僵。陈知言指尖轻点眉心，那里一点朱砂痣微微发烫：“唐果不在神都，九姑娘在西覃边境查漕运贪墨，紫鹫已死……你们算准了，我身边只剩灰鸦、舒泥，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五名护卫，“这五位澡雪巅峰的‘哑卫’。”五名护卫齐齐单膝跪地，面甲覆脸，唯余双目森然。其中一人缓缓摘下面甲，露出一张毫无皱纹却毫无生气的脸——皮肉紧贴颅骨，眼窝深陷，唇色青紫。他喉咙里滚出沙哑气音：“属下……奉命护驾。”陈知言摇头：“护驾？你们奉的是‘傀儡诏’。”她指尖一划，虚空裂开寸许缝隙，一缕混沌气丝钻出，缠上那哑卫手腕。刹那间，哑卫整条手臂皮肤皲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丝线尽头，赫然连着宣愫后颈一枚铜钱大小的墨色符印！宣愫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怎会……”“因为唐棠教过我。”陈知言声音陡然转冷，“什么叫‘活傀儡’——用血脉为引，以敕令为锁，把人炼成牵线木偶。可惜啊，她当年炼傀儡，是为了保命；你们今日炼傀儡，却是为了弑主。”她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漆黑、刃无反光的短刀凭空浮现——正是长夜刀分出的一道刀魄，此刻刀身嗡鸣，竟与宣愫后颈符印同频震颤！宣愫惨叫出声，符印炸开一团黑血，银线寸寸崩断。他踉跄后退，身后鳞卫立刻上前搀扶，却在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齐齐僵立，面甲缝隙里渗出黑色黏液，眨眼间化作五具干瘪尸骸，倒伏如秋稻。灰鸦瞳中幽火暴涨，终于看清真相：整座山野早已不是山野。脚下大地是凝固的墨池，远处树影是垂死的蛛网，连天上云絮都凝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龙首轮廓——那是陈符荼以自身气运为引，将整座琅嬛山灵抽干所化的“困龙局”。此局不伤凡人，专噬神魂；不诛血肉，直取本源。而陈知言，正是局眼。“原来如此……”灰鸦嘶声道，“他要的不是杀您，是借您之躯，承纳困龙局反噬的‘龙怨’！”陈知言点头，望向断崖方向，声音平静无波：“龙怨若入凡躯，三息即溃；若入修行者之躯，须得澡雪巅峰以上修为，且神魂需经雷劫淬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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