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双手合十告饶请罪的举动却让杨宸更是怒气横生:“你这和尚,满嘴雌黄,既是有这番誓愿为何早早不说,偏偏此刻才说,让本王和王妃亲自上山来此一趟”
“王爷”宇文雪稍稍向前一步拦在了有些动怒的杨宸身前,站在了掌寺一步之外,神情平淡的问道:“我在长安早已听闻惠德师父译经万卷,钦佩至极,今日前来,是问问惠德师父,此行吉否?可否请掌寺再入塔为我一问?”
掌寺抬头看着宇文雪,双手奉上了一卷经文残卷:“师伯说,若是楚王殿下怪罪,便有此卷经书代我法源寺请罪”
宇文雪接过了残卷经书,只见正面写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座灵山塔,不问僧门问吉凶”背面又用眷眷正楷落了两句:“贫僧不识真颜色,唯见紫烟向南来。王驾剑上血腥在,一刀取落满朝兵。”
“王爷”宇文雪心里惊叹于这惠德和尚竟然能猜出自己的心事,只是不知这后四句为何意。杨宸从宇文雪的手中接过残卷,只是草草两眼看完,便撑伞将宇文雪牵着向山下走去:“这老和尚装神弄鬼,不见就不见,弄得像是本王把刀架在他头上逼着他见本王一样”
“王爷今日带剑了么?”
“怎么了?”
“臣妾想知道王爷的剑上是不是有血腥气”
“老和尚在塔里都闻见了,当然有”
残卷之中的含义,杨宸以为说的是此刻,却不知说的一年之后的自己第二次来此法源寺时,那时的杨宸行色匆匆,身边不过寥寥十人。
和横岭山间的蒙蒙雨色不同,京师长安仍旧是一片燥热,便是入夜,风中仍旧带着长安四面城墙拦住未曾散去的余热直吹得人心里如同火燎一般。
方羹从定南卫千里迢迢赶回了长安城,连锦衣卫衙门都没回去便来求见了杨智,方羹害怕自己回了锦衣卫衙门,从定南卫带来的这些消息便不再属于自己。此刻的他心里七上八下,想要用自己知道的事,从杨智这里换来一个机会。
殿门内的脚步声渐近,方羹只凭着自己的一双耳朵便听出了是两人的脚步,默默将头埋了下去。
“方同知,陛下诏你”
“诺,高总管”
方羹将身子埋得极低,起身的那一瞬间见到站在高力身旁之人是本该在江南彻查税案的景清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指挥使”
“哦,方大人不是应该护卫楚王殿下进京么?王爷这么快就来了?”景清站在方羹身前,明知故问道。
“标下,标下是有事急着回来面禀御前”方羹只是微微看了景清一眼,顿感不妙,又连忙解释道:“标下还以为指挥使在江南道,故而才入宫求见陛下”
景清走上前拍了拍方羹的肩膀:“无妨的,我也是回来面圣,方大人回来就好,不然这刘忌去了东都,马上又来的差事我还不知让谁去做呢”
“陛下在等着见方同知,二位大人叙旧,不妨等回了锦衣卫衙门再慢慢叙”高力在两人身后,站在殿门前有些不满的说道。方羹和景清也只好先告辞,又一道向高力表露愧意后方才敢离去。
锦衣卫指挥使同知极少有面圣的机会,只要景清在京,方羹都应当先通禀景清再由景清入宫面圣陈情,可景清今日却来得蹊跷,不偏不倚正好在他面圣之前先他一步进了甘露殿,让他心里惴惴不安。
“主子,方同知到了”
“进来吧”
高力手持拂尘轻轻一扫,方羹也就半低着身子进了殿门,可刚刚走进不过一步就匆匆跪在地上叩首道:“臣方羹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幅景清刚刚从江南为杨智带来的《山居草眠图》在御案上被展开了一小半,这是前奉画圣吴道子的绝笔,前奉吴王不战而逃时这画从吴王府中消失不见,世人皆以为这画被视书画如命的司马家吴王带到了东台岛上,可杨洛攻破望北城后掘地三尺也未曾寻见。
这景清往江南彻查茶盐税案,税案没查清楚,倒是找到了这幅画献给杨智,让杨智爱不释手,此刻穿着龙袍将诸多折子放在一旁先赏起了画。
杨智没有给方羹什么脸色,只是俯身看着画,左右两个宫女不停地将拿着扇子为他扇风,方羹有些进退不得,迫不得已又行了一次礼:“臣方羹,见过陛下”
“你是江南方家的人?”
“启禀陛下,臣是出自江南道姑苏方氏”
杨智将手摸到了画上,仿佛触摸的那一瞬,数百年的光景就在他的掌中流逝:“那你和方孺?”
“方大人是臣的族兄,方大人在族中行九,臣行十六”方羹连连解释,他不知杨智今日为何突然问起了他的身世宗籍。
“朕听说你本是举孝廉出仕的,怎么去了锦衣卫,这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臣本想投军,奈何那时朝廷入武臣列多得是由几位国公引荐,臣乃江南人氏,无人举荐,只能入了锦衣卫”
“哦”或许是弯着腰太久,杨智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