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出头的楚王殿下便是先帝钦封的大将军了,明日便是站在奉天殿中议事,只怕殿中的那些老将也无人敢站在杨宸身前。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从此地经过?”
“我哪儿有那个本事”曹虎转头看向了马车,对杨宸说道:“王爷过去坐车吧,今日我就是奉命来接王爷的,陛下说,王爷一路上都未曾惊扰,到了长安城在骑着高头大马入城有些招摇,先坐车回宫”
“是陛下让你来接我的?”杨宸显然是明知故问,曹虎如今是杨智的殿前侍卫将军,除了杨智,还有谁能号令动他出城十里相迎。
“行,正巧本王连日骑马身子都颠散了,先去马车上睡会儿,一会儿进了长安城,等我先回王府沐浴更衣,再入宫面见陛下”
曹虎默不作声的看着杨宸将蟒首银枪从乌骓马上扔给了去疾,大摇大摆的向马车走去,几人也不敢走到杨宸身前去,只是跟在他身后,等着杨宸上车。
驾车的马夫衣着简朴,与杨宸却是旧相识,去岁在长安城里,也是先帝命此人为杨宸驾车,孤身往北岸山的辽军大营受降。
先帝曾给他一道密诏:“若辽逆有变,当即诛杀辽逆,虽死,亦不可让狼骑伤楚王半分”至于为何相信他可以在三万狼骑之中有让杨宸全身而退的本事,自然是因为这位车夫如今已经是为第五位皇帝驾车了。
“见过楚王爷”
“是你啊,老爷子,当初北岸山上走了一遭,今儿个还得让你为本王驾回车”
马夫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他见过亡国之君临死之前的丧心病狂的享乐和临死之前的孤苦无依,也见过有着开国赫赫之威的帝王在立储之事上的犹犹豫豫。广武二十五年广武帝驾崩的那个夜晚,他就在甘露殿内,广武帝本可以让他出手将与周德一道带兵围在长乐宫外的齐王杨景诛杀,却最终只是默默取出了另外一份早已写好的遗诏,让他与宗爱一道去将奉天殿内牌匾下的那份放了多年让杨泰为帝的遗诏换掉。
杨宸掀开车帘的刹那,愣在了当场,还未等他开口,换上了一身便装的高力便向杨宸行礼道:“奴婢见过楚王殿下”
“臣弟见过陛下”杨宸不敢坐进马车里,杨智正襟危坐,装出了一副怪罪的模样:“朕让你快些入京,你就打算瞒过天下人的耳目,到了长安城才和朕说?”
“臣弟不敢”
杨智将手轻轻一抬,向高力吩咐道:“这儿地小,你出去骑马逛会儿,朕和老七说说话”
“诺”高力说完,便向车外走去,还不忘扶着杨宸坐进马车里,等杨宸坐定,便听见马车外的马夫唤道:“回长安咯”
杨宸坐在杨智的身旁,不知为何如今有些疏离,掌心之中也不知不觉间有了一层细汗,还是杨智先开口说道:“怎么又瘦了一些?”
“在军中时病了一场,若不是王妃带着王府的太医赶到,只怕臣弟要死在东羌的更南山下”
杨智轻声问道:“心里会怪朕夺了你的兵权,削藩让你入京做事么?”
“臣弟不敢!”杨宸老老实实地侧过身子向杨智行礼,若不是马车狭小又颠簸,只怕他会跪着回话。杨智拉着杨宸坐回了位置上,有些埋怨:“你啊,给朕上的折子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若不是徐师傅每次上折子都会说说你的境况,朕还真不知道你在东羌竟然伤得那般重。”
见杨宸面色凝重,杨智向他解释道:“徐师傅是让朕记着,你为大宁朝戍守边疆立下的赫赫战功都是用拿自己身上的血汗换来的,他不说朕也会记着”
“臣弟谢过陛下”
“唉,你我兄弟,如今为何这般生分”杨智说道,将杨宸因为就藩之后多时拿刀而磨出茧子的手掌摊开:“如今四海太平,没有要朕的弟弟去沙场上搏命的道理了”
杨宸感怀于心,嘴上犟着说道:“这些都是臣弟该做的,皇兄可还记得当初皇爷爷在皇叔凯旋时家宴上说的那番话?”
“记得”杨智的眼神变得坚定:“皇爷爷说,这是咱们杨家人的天下,咱们杨家的儿郎子孙不去边关爬冰卧雪,舍命搏太平,只知长安城里的热闹繁华,锦衣玉食,便和前奉那些皇族子孙没什么差别,丢掉天下也就是眼前的事”
“嗯”杨宸微微点头,应声说道:“杨家子孙戍守边疆,位列三军阵前,这就是皇爷爷想看到的啊”
杨智两手握着杨宸那只粗糙的手掌,有些心疼的说道:“这几年吃苦了,这次回京,就留在朕身边做事,虽说天下太平无事,可只有到朕这儿,才知道国事艰难为何”
“臣弟在久在边关,朝中之事,也的确不太熟悉”
“唉”杨智轻轻叹了口气:“我大宁两京十五道,疆域万里,子民百兆,旦月与北奴议和,和亲不久,辽北满部土司兵犯辽东,二月,东都百姓饥荒,三月,河北道饥荒,四月,晋阳浊水大堤决堤,累及百姓十余万;五月,东羌事发,你且出兵东羌;六月,北奴小股骑军趁我连城多有损毁,劫掠边民;七月,东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