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儿做什么?如今是朝廷命官,治下还有那么多士民百姓,赶紧回去”
“姐”此时的宇文松又像回到了公府那般,撒娇一样地坐到了小婵的对面,拉着宇文雪的衣袖说道:“我此番是和王敬一道回京的,朝廷明年要大修浊水河道,陛下让我俩回京说说河东河北两道是什么情形。王敬那小子身上不是还有一桩婚事么,陛下就是找个由头让他回来拜天地和八公主磕头拜天地”
还是和从前一样,尽管误会了他,宇文雪不会告饶,宇文松也不会置气,马车缓缓继续向北,宇文雪却紧紧地盯着宇文松,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长高了,晒黑了,也瘦了”
“姐”宇文松不想说自己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的,从宇文雪大婚离京,不久他便被赐恩科同进士出身一夜之间长大入朝为官,用人历来谨慎唯恐不贤的先帝大笔一挥让刚刚出仕年纪轻轻的他离开了长安去乱军肆虐的河东道巡抚,以此安顿士卒百姓。
满朝文武竟然没人说一个不字,似乎大宁朝未来的镇国公,从新科进士的翰林连升几级巡抚河东也是常情。
宇文雪故意将头妞向一边,贴心的小婵知道宇文雪是为何如此,便拼命向宇文松使了使眼色,心领神会的宇文松从摇晃的马车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刚刚年满一岁的杨湛,抱在怀里。不忘赞叹道:“姐,是叫湛儿对吧?我听爹说过”
“嗯”睡眼惺忪的杨瞻被转到小婵抱着之后,一面拭泪的宇文雪微微点头。
“真像你,鼻子像,眉眼像,这嘴巴也像”宇文松一面赞叹道,一面不停地向杨湛喊道:“湛儿,是舅舅,快,喊舅舅”
他一句话说完,杨湛真的睁开了眼睛,可破天荒的没有认生,反倒在宇文松的怀抱中笑了出来。
“姐,他笑了!”宇文松也欣喜万分,不停地逗着杨湛:“湛儿,喊舅舅,日后在长安城里,舅舅护着你,看谁敢欺负我们湛儿”
一语成谶,宇文雪总觉着这话藏了些许玄机,小婵也插话说道:“殿下还是第一次见了生人不哭闹呢,公子,真厉害”
“小婵”宇文松故作卖弄了起来,还是和镇国公府那个宇文松一样,让此时身上的这一件大红官袍有些格格不入。
“什么生人,血浓于水,我可是湛儿的舅舅,百姓不都说娘亲舅大么?见了我,湛儿只会觉着亲近”
“是是是”小婵连连应道:“咱们公子,说什么都对”
两人有说有笑,好像三年未见的隔膜因为几句话便烟消云散,此时杨瞻也醒了,只不过刚刚醒来,就揉着眼睛看到了宇文松。
“瞻儿,这是皇婶的弟弟,你也可以和弟弟一样喊舅舅”
杨瞻有些不情愿,但宇文雪的话他向来不曾忤逆过,所以也是端端正正的向宇文松行礼:“见过舅舅”
和杨湛比起来,对杨瞻,宇文松显然要冷上几分,只是一把手护住了因为颠簸险些摔倒的他,轻轻的回了一声:“臣宇文松,见过世子殿下”
杨瞻并非看不懂情形,所以只是转身向宇文雪说道:“皇婶,我想去和安安玩儿”
“去吧,就快到长安了,别玩儿太疯,青晓娘娘喜欢安静,别闹着她”
“知道啦”
马车一停一动,杨瞻去了青晓的车上,杨湛被小婵抱到了乳娘的马车中看管,楚王的宝盖马车之中,又只剩下姐弟二人,见面前宇文松的心里憋了千言万语想要和宇文雪一一说来,想要告诉自己的姐姐,自己这几年过得并不痛快,但当近在咫尺时,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宇文雪先开口说道:“我收到过河东的消息,他们说今夏浊水泛滥时,你还亲自带着士卒跳到水里堵住缺口?”
“哪有?”宇文松本想不认此事,但看着与宇文雪的眼睛她也自知瞒不过,只好挠头说道:“这事儿都怪王敬那小子,你说,他小子跳了,百姓都说他的好,我不跳,人家百姓怎么说咱们宇文家的好。全天下都知道我二人的老子在朝中争得不可开交,我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不如人家儿子吧”
“可跳下去会没命的,你不知道?”宇文雪有些生气,她并不觉得跳到浊水之中便是对的,大宁需要一个安镇天下的镇国公,而不是一个以身犯险跳河堵水以搏名声的镇国公。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那个胆子,再说了,就算淹死”见宇文雪伸出手掌来,宇文松只好改口,却也没有再像当年一样告饶,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就算要出事儿,也有人能给我捞起来,我怕什么?王敬身边没这号人物,还是要娶公主的人,他都跳了,我跳一次也没什么吧”
“以后不要这样了”宇文雪看着如今明明长大沉稳许多但在自己身边还是从前那副样子的宇文松,有些担心地说道:“只有你平平安安的,咱们宇文家才不会倒,日后王爷、我,还有湛儿,可还有仰仗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