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还不明白,那我们不妨思考一下宋朝积弱,为什么国运能超过三百年?
南宋偏安一隅,疆域只有不到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为什么还能延续一百五十二年?
虽然他们皮脆骨弱,但他有最厚的血肉,让他们多延续了数十上百年。”
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思索皇帝所说的皮肉是什么。
宋朝自开国时便略显积弱,幽云十六州收不回,开国即先天残疾;
澶渊之盟,花钱买和平,认蛮夷为兄;
庆历和议,对西夏也赔款;
海上之盟引狼入室,联金灭辽反被金灭;
靖康之耻,汉唐宋明最惨亡国辱;
南宋向金称臣,皇帝要下跪接诏书;
隆兴和议,改称侄皇帝;
……
一桩桩一件件,让所有人汉人看起来都咬牙切齿、唾骂不止。
若非最后陆秀夫驱妻子入海,背着帝昺投海死,那么后人对整个宋朝的评价就是软骨头王朝、窝囊王朝、赔钱王朝、亡国之耻。
可这么一跳,全都变了。
后人给宋朝的盖棺定论是:宋亡于外,不亡于怯;国可灭,史不可断,节不可辱。
咱们甭管历史评价如何,我们必须要承认宋朝国运是自秦汉以来唯一超过三百年的王朝,这就说明它有很多的优点。
诸如他们是华夏历史上科举最公平、最开放的朝代。
科举录取人数远超唐朝,且彻底打破门第限制,真正做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底层精英有上升通道,社会矛盾相对缓和。
其次,宋朝的制度设计非常聪明,甚至有些狡猾。
诸如枢密院掌兵、三司掌财的分权制衡,不杀士大夫的祖训,让文官集团敢于说话,形成了一种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减少了君臣对抗的冲突。
第三,技术(生产力)的持续突破,农业上,占城稻的推广、梯田的开发,让粮食产量大幅提升。
手工业上,煤的广泛使用,纺织业的革新,让商品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军事上,火药、火器的应用,虽然没能力挽狂澜,但也让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
技术上的突破让宋朝的商业极其的繁荣,北宋中后期最高达一亿六千万贯,常规年制也七千万到一亿贯之间。
熙宁十年(1077年)总收入七千零七十万贯,农业税两千一百六十二万贯,占总税收三成,工商税四千九百一十一万贯,占七成。
即便是南宋偏安一隅,淳熙末年,年入一亿贯,常规年制也在六千到八千万贯,农业税占两成,工商税和专卖占八成。
单纯看这些数据似乎没什么感觉,但唐朝巅峰是唐玄宗时期,赋税约为五千两百万贯,看着挺多,但实际的货币收入仅仅只有百分之四。
也就是说每年国库能收到的现银只有两百万两而已,其余全是实物。
大明一朝在皇帝之前最高的就是永乐二年,税粮三千一百二十九万石、屯田子粒两千三百四十五万石,总计折银约两千七百万两,但几乎都是实物,现银很少。
别说是北宋了,就算是南宋,国土面积只是大明的四成,也是大明的三到四倍,何等的夸张。
商业的极端繁荣,是支撑了南宋政权能够偏安一隅的一个最为主要的因素。
经过这么一分析,众人也明白了皇帝所说的皮肉是什么了,但也是有些疑惑的。
依旧是范景文出声:“陛下,您说的肉是商业的发展?”
“对!”
“但……咱们现在的商业做的挺好的,这几年的税收虽然还没有达到北宋的巅峰,但按照现在的增速,估摸着十年内一定超过。”
“超过归超过,但这还不够。”
崇祯摇了摇头,看着众人脸上的疑惑之色:“因为没有特色,没有地域性质,看似繁荣,实则是一团散沙,
国力强盛倒也无妨,一旦走下坡路,或者外敌袭扰,就会快速的受损。”
说到这里,崇祯招了招手,王承恩带着两名小太监将一幅地图挂在了木板之上。
“大明如今的疆域从最北端的贝加尔湖到最南端的巽他海峡差不多一万三千里,最西端喀什地区到最东端的扶桑扶桑差不多一万两万千里,
管理陆地面积一千六百万平方公里,海域超八百万平方公里,如此庞大的疆域不能什么都想做,如果都只想搞商业,那民生怎么办?肯定是有所侧重的。
朕所说的肉就是将这些碎片化的庞大疆域,整合成一个可持续、自我循环、且能领先世界百年的产业生态系统。
这不仅仅是‘种什么、产什么’的问题,而是如何利用帝国的疆域纵深和资源禀赋,构建一套抗风险、促循环、保领先的经济地理格局。
如果将各个布政司整合起来,崇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