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火把在营地周围游荡的哨骑们，也回帐篷休息去了。
便是那些巡逻士兵，也都围着火堆打起瞌睡来。
对于巡逻士兵来说，他们这不算失职，而是聪明的偷懒。
现在才正月初八，正是一年中最最寒冷的时节。
寒风呼啸，兵刃都冰冷得刺骨，谁爱在这么冷的晚上搞偷袭？
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所以，巡什么逻？
还是趁机睡觉吧！
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精力去抢女人，抢财货。
他们想不到，有一支军队，由于建立之初十分弱小，不得不打了一次突袭战，一次夜袭战。
两战下来，全都取得了大胜。
而且，是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最为辉煌的战果。
这就给这支军队养成了一个习惯。
能不打正面战，那就不打正面战。
偷袭和夜袭，才是他们的最爱。
至于冷一点？
与丢掉性命、甚至打个败仗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
为了全军都能打好夜战，这支军队想了多种办法，治愈了大半士兵的夜盲症。
不仅如此。
他们还时不时搞一些夜间演练。
由于训导员的存在，士兵之间怨气不大。
即使夜间受惊，这支军队也不会炸营。
夜晚行军，那就是小事一桩了。
随着一声声低低的号令，夏国士兵从藏身的山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普遍穿着羊皮袄子。
内里，大部分人穿着皮甲，少数人身穿铁甲。
人人手握环首刀，面容坚定，目光凶悍。
训导员们把道理说得十分清楚。
自己这些人占了枹罕之地，才能拥有一个安全的家。
夏国，就是所有人的保护者。
而那些西凉叛军，想要打回枹罕，摧毁夏国，摧毁大家正在建设的家园。
把战场摆到枹罕外面打，就能保住后方。
对于训导员们的话，士兵们深深地认同。
事实上，训导员们的话，对于士兵们都有些高调了。
保家卫国，乃是后世军人心中的信念。
这个时代的军人，通常只是为了一口饭吃，或者为了自己的家人。
追随赵云的绝大多数士兵，不久之前还是饥寒交迫的情况，连多活一天都很困难。
加入赵家军以后，他们一天三顿都是饱饭。
表现得好的话，还能见到一些油荤。
这样的日子，是流民出身的士兵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即使是那些投降过来的卫氏私兵，也觉得现在的生活相当不错。
为免士兵们心生牵挂，卫氏是不鼓励私兵们娶妻的。
因此，卫氏私兵的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妻儿的。
赵云则不然。
流民之中有着大量年轻女子。
赵云本着自愿的原则，鼓励士兵们选择流民女子为妻。
赵家军给予军人的待遇相当好，使得士兵们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士兵们想要娶妻，年轻女人们自然是蜂拥而上。
至今为止，除了何信这种年纪较小的，其它赵家军士兵，基本上都已成家了。
即使不为吃的，为了保护妻子，士兵们也会与来犯之敌拼命。
这种心思，即使比不上某种信仰，却也是极其可怕的。
当数千人走出树林以后，所有人都自觉归入队列。
整个过程之中，只能听到军官们的小声传令之声，以及脚步声，兵甲磕碰之声。
稍后，整只军队分成前后两部份，借着少许灯笼的火光，开始在夜间行进。
为了这次夜袭，赵云把四千步骑全数拉了出来。
前面那一部分，就是牵着坐骑的骑兵。
后面的，则全数都是步兵。
由于赵家军是专门训练过夜战的，此次作战，所有人的打扮，几乎就与羌人一模一样。
一旦杀入敌营，哪怕对方组织起了反抗，也会因为无法分辨敌我，而变得疑神疑鬼。
赵家军却也不怕杀错人。
一开始，杀那些衣衫不整的。
接下来，杀那些不喊口号的。
即使敌人也学着喊口号，却也很容易识破。
赵家军的军队编制，已经与汉军大有不同了。
只要问一下对方的编制，对方就会露出马脚来。
四千步骑，沉默地在寒冷的夜风中行走着。
大军的最前方，行走着牵着小白的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