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眼睛圆鼻子的人称花子条儿的村民,未听向明天解释完,就斗狠地说,你们把我们庄上的上门山钻出两口深井,没有钻出煤来,就拍屁股走人,不负责任?要是不负责,我就领着罗家山的人一人挑一担粪来,泼在你们采石场办公室门口,臭死你们。
向明天骇然,故作镇定地问道,你要我们负什么责任?
负什么责任,就在今天必须把上门山上的两口井填平,若不填平可以,一口井付给一万元钱,两口井两万,我们组织劳力填平。花子条儿说话装腔作势,声音也很大。
向明天不吱声,站在旁边的一位工人说,其实两口井不填平也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填平?不填平还要那么多钱,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你说什么?花子条儿捏起钝钵大的拳头很凶地问道。那工人因惧怕而默不作声了。
花子条儿望着向明天接道,你知道吗?要是那两口深井不填平,很危险的。我们庄上的人免不了要上山,一不注意掉进去了,不摔坏身子骨才怪。还有要是下大雨,水落满就成了水坑,上山的人一不注意一脚踩空就会摔下去,会水的还好一点,不会水的就会淹死,你说多危险!
另外我们庄上还有猪牛羊等牲口,要是上山去,一有不慎,落进去了,就会摔死;有水的话就会淹死。所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你们必须尽快把两口废井填平,我说的话是做得到的。
这时,跟来的一拨人都附和着支持花子条儿在向明天面前放狠话。向明天没有办法,当即表态,你们不要闹,我马上组织人到上门山上去填井,不给你们留下隐患,免得出了问题,我们担不起责任。
花子条儿说,向场长,有你这一句话,我们就可以撤了,不过要看行动。如果两天之内还没有填平的话,那么我们再来,就没有这么好说了。弟兄们回去!花子条儿把手一招,跟来的一拨人纷纷掉头离去。
向明天不想跟他们久缠,觉得惹不起,只好尽量把事情摆平,与他们划清界限图个清静。
当下,他组织一拨人带上锹锨锄等工具前往罗家山庄南面的上门山把那两口钻出来的深井填上,可这是一会儿能够填平的吗?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基本完成。
那一拨人干得四体汗流,边干边宣泄怨气,这真的是劳民伤财。向明天站在旁边跟大伙儿们解释,说有一个叫齐工的小伙子自吹有什么透视功能,看到这几座山里都藏有煤矿,事实上钻了那么深的两口井,什么也没有,都是黄土。
大伙儿埋怨的对象就具体化了,明确化了,一个个可以说把齐工都咒翻了,这个说他是骗子,那个说他是泡皮(类似于吹牛),恨不得抓住他,要他赔偿他们钻井和填井的工钱,他不干就揍他一顿。
但也有人议论说,齐工固然骗了人,但是作为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镇云飞,就不应该受骗,他真的是脑子进了水,被一个骗子骗得团团转,害得我们白干一场。大家又把议论或埋怨的目标转移到镇云飞,认为他太他妈的不称职了。幸好齐工和镇云飞都不在场,种种指责都不可能听见。
可是有阴人听见,那就是磨盘山神和罗家山神,二位像喝了心肺汤一样兴奋,觉得这伙人埋怨得好也骂得好。
特别是磨盘山神看到齐工落到这个下场,觉得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他和罗家山神其实就站在填坑的这拨人面前,阳人当然看不见他们俩。
当两个井坑都填好了,二位山神再次进入兴奋状况。那是由于罗家山神将东海龙王写在蓝色纸条上的第二句神谕对着上门山大叫:东海龙王急急发令,井底黄土变煤矿。
磨盘山神一探真假,他立马对着其中一口钻出来又填平了的井,土遁下去30米处,发现所有的黄土果然变回了黑煤;再潜入另一口井底去看,情况亦然。
这会儿,罗家山神也土遁下去跟到磨盘山神身边,拉着他的手握得紧紧地说,真是感谢你呀!要不是你想办法带我去找东海龙王出招应对,我这几座山就要糟蹋了。
罗家山神由此更是将磨盘山神奉为上宾,每日陪逛陪聊,每顿好酒好菜款待,让他在山庄里住了多日才离别。
镇云飞回到局里再矢口不提采矿的事,但是仍有人提。那是一天早晨,出纳洪敏来到镇云飞的办公室里抹桌子做清洁,末了,还给他烧开水泡上一杯茶。
镇云飞说谢谢!并且勉强地笑。洪敏也陪着他笑,那可是真笑,笑得很甜地问道,镇局长,前些天你不是和齐工一起到你的老家发现一个叫罗家山庄的地方有煤矿可采,采出来了没有?
镇云飞脸色一沉,把头轻轻一摇,然后说,洪敏,你不要提齐工了,他是个骗子,我都后悔了,上次不该叫你陪他喝酒。
什么?这大大地出乎洪敏的意料之外,她疑惑地大睁着眼睛